面对四顾剑这搏命的一击,庆帝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的眼神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大宗师?”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朕的眼中,你们,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庆帝再次出手。
他没有退避,也没有拔出任何兵器。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一柄无形的剑指,迎着四顾剑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轻轻地点了出去。
“叮——!”
一声清脆悦耳,却又仿佛能刺穿人耳膜的撞击声在半空中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范闲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四顾剑那足以斩断山岳的恐怖剑光,在距离庆帝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庆帝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道无形的剑气!
四顾剑的脸色涨得通红,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真气,试图让剑气再进一寸,但那两根手指就像是两座不可逾越的神山,死死地钳制住了他的力量。
“你的剑,太弱了。”
庆帝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后,他的指尖猛地爆发出一股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是霸道真气实质化的表现!
“砰!”
四顾剑那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气,在庆帝的指尖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强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无形的剑意倒卷而回,四顾剑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重锤,向后连退了十几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当他停下脚步时,他的七窍之中,已经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两招!
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两招!
两位威震天下的大宗师,皆被重创!
这种压倒性的力量,这种让人绝望的差距,彻底击碎了苦荷和四顾剑心中的骄傲。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同级别的对手。
庆帝的实力超乎他们的想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苦荷惨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凄凉与自嘲,“我们算计了一辈子,以为看透了天下大势,却没想到,从头到尾,我们都只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你故意露出破绽,故意来到这太平别院,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将我们一网打尽!”
庆帝缓缓收回手,负在身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受创的两位大宗师,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寂寥。
“朕说过,这钓鱼,最考验的就是耐心。”庆帝的声音在风雨中回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威严,“你们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在这天下这盘大棋上,只有朕,才是唯一的弈者。”
庆帝没有再去理会苦荷和四顾剑。在他眼中,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宗师,此刻已经与死人无异。
他重新走到湖边,看着那因为真气激荡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湖水,微微皱了皱眉。
“还在观望吗?”
庆帝的声音并不大,在这风雨飘摇、雷声轰鸣的太平别院中,甚至显得有些飘忽。
然而,这句话落在苦荷与四顾剑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震得他们本就受创的心神再次剧烈激荡起来。
苦荷捂着断裂的右臂,惨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四顾剑更是死死地咬着牙,任由七窍流出的鲜血在雨水中晕开,那双如野兽般桀骜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迷茫。
观望?
谁在观望?
他们已经是站在这个世界武道最巅峰的存在。
可是,庆帝刚才的语气中,分明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
庆帝竟然在忌惮隐藏在暗处的某个人?
天底下,难道天下还有比他们更强的存在吗?
突然,仿佛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苦荷和四顾剑的脑海中同时灵光一闪,一个尘封在情报深处,一直被他们视为无稽之谈,或者说刻意去忽略的恐怖名字,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了他们的心头。
罗网!
不良帅!
是了!
天下间一直有传闻,不良帅是游离于四大宗师之外的第五位大宗师!
只是,此人行踪太过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难道他也来了?
……
与此同时,距离太平别院数里之外,京都城郊的一处极高的废弃望塔之上。
狂风呼啸,暴雨倾盆。
然而,在这座望塔的飞檐之上,却静静地站着两道身影。
漫天的风雨在靠近他们身体三尺之外时,便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力场,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连一滴水珠都无法沾染他们的衣角。
李承泽站在左侧,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盘,盘子里盛着几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
而在李承泽的身侧是袁天罡。
袁天罡微微抬起头,面具下那双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子,透过重重雨幕,精准地落在了太平别院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湖畔。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刚刚爆发到极致,又瞬间收敛的霸道真气,面具下传来一声极其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殿下,那边结束了。”
袁天罡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两位威震天下的大宗师陨落或者重创,在他眼中,似乎并不比碾死两只蚂蚁来得震撼。
李承泽闻言,将手里那颗剥好皮的葡萄丢进嘴里,轻轻咀嚼着。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甚至透着一丝疯狂的快意。
“是啊,结束了。”
李承泽将手中的白玉盘随手一抛,玉盘在半空中被狂风绞成了粉末。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这场戏,第一回合,父皇赢了。”
“大帅,也该到第二回合了。”
袁天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
“嗡——!”
空间,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废弃望塔上的两道身影,就像是幻影一般,在狂风暴雨中瞬间扭曲、拉长,然后,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周围的雨滴都没有被惊动,仿佛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