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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当侯大伴颤抖着退出御书房,将那道足以颠覆天下的密旨传递给监察院的那一刻起,整个京都,乃至整个天下,便在这无声的黑夜中,悄然驶向了疯狂的深渊。
陈萍萍坐在那张标志性的轮椅上,隐没在监察院最深处的黑暗里。
听着暗探的汇报,那张布满皱纹、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脸庞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嘲弄,有冰冷,还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他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陈萍萍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在这空旷的密室中回荡,“用自己的命,用她的名字,去钓全天下的鱼。”
“院长,这消息一旦散布出去,京都必乱,甚至可能生出兵变,我们监察院……”暗探首领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执行圣意。”陈萍萍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冷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动用一处、二处、四处所有的暗线。我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京都的每一个茶馆、每一个青楼、每一个高官的床头,都出现这个消息。三天之内,我要让这阵风,吹遍东夷城的大街小巷,吹进北齐的上京城。”
“是!”
随着陈萍萍的一声令下,无数暗子被启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无数的黑衣人如同暗夜中的蝙蝠,从监察院的暗门涌出,融入了京都的夜色之中。
信鸽如同黑色的雪花,从京都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飞向四面八方。
快马加鞭的信使,带着盖有最高级别密印的信筒,不顾一切地冲出了京都的城门,消失在茫茫的官道上。
大皇子府的喜宴还在继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红灯高挂,觥筹交错。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之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京都上空的薄雾时,这座千年古都并没有迎来往日的喧嚣与生机,而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消息的传播速度,甚至超出了陈萍萍的预料。
“宫中的某位公公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命不久矣!”
“叶流云已被秘密调往北齐边境,京都防务空虚!”
“皇子争嫡,内战一触即发!”
“当年叶轻眉留下的秘密,就藏在太平别院!”
这四个重磅炸弹,如同四记惊雷,不仅炸碎了京都的清晨,更炸碎了所有人心中那根名为“安稳”的弦。
朝堂震动!百官惊骇!
那些昨晚还在大皇子府上互相敬酒的达官贵人们,此刻全都龟缩在自己的府邸中,大门紧闭,府兵尽出,严阵以待。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上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门。所有人都像惊弓之鸟,死死地盯着皇宫的方向,试图从那高高的宫墙内,看出一丝端倪。
二皇子府。
与外界的兵荒马乱不同,二皇子府内依旧安静得连一片树叶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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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泽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单衣,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手中依然端着那杯昨晚没有喝完的西域葡萄酒。
谢必安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后,将外面的消息一字不漏地禀报完毕。
听完汇报,李承泽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随风摇曳的枯树,眼中渐渐浮现出一抹深邃的思索。
“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李承泽突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滴在月白色的单衣上,如同绽放的血梅。
“殿下,我们是不是也该早做准备?”谢必安冷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李承泽转过身,赤脚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古籍翻了翻,漫不经心地说道:“准备?准备什么?准备谋反吗?”
“殿下!”谢必安眉头一皱。
“必安啊,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是看不透这局棋?”李承泽叹了口气,将古籍扔回桌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你真以为,会走火入魔?会经脉尽断?”
谢必安一愣:“殿下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局?”
李承泽冷笑连连,“若真到了强弩之末,怎么可能让消息走漏得如此彻底?这分明是监察院的手笔!是父皇授意陈萍萍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钓鱼。”李承泽走到火盆前,伸出双手烤着火,“钓北齐的苦荷,钓东夷城的四顾剑,甚至……钓我们这些他亲生的儿子。”
“那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既然知道是局,我们不如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
“太平别院……叶轻眉之秘……父皇够狠!连叶轻眉都搬出来了!他这是要把天下所有大宗师的贪欲都勾出来啊!范闲现在,恐怕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吧?”
李承泽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谢必安,“父皇既然搭好了戏台,咱们自然要给面子啊,不过,这戏文怎么唱,可不能全由他老人家说了算。”
……
东夷城,剑庐。
这里是天下剑客的圣地,也是天下最危险的地方。
剑庐的周围,常年弥漫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寻常人哪怕靠近百步,都会被那无形的剑意割伤肌肤。
这几日,剑庐的剑气变得极其紊乱,时而狂暴如飓风,时而阴冷如毒蛇。
剑庐的弟子们都知道,师傅的心境乱了。
云之澜,四顾剑的首徒,此刻正跪在剑庐紧闭的大门外。
他的膝盖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中,额头上满是汗水,但他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在他的手中,捧着一只刚刚从京都飞来的信鸽,信鸽的腿上,绑着一个红色的竹筒。
“师傅……”云之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剑气威压,艰难地开口,“京都……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