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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随着仪式的进行,大厅内的气氛终于再次热烈了起来。
百官们似乎都默契地遗忘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两幕,开始互相敬酒,高谈阔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李承泽独自坐在一个角落的案几旁,手中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轻轻摇晃着。
猩红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旋转,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他冷眼看着大厅中央那些虚伪的笑脸,看着范闲像个滑稽的企鹅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应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皇宫,御书房。
“吱呀——”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侯大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仿佛一只没有重量的幽灵。
他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回来了。”庆帝没有抬头,依然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刻刀,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陛下,老奴回来了。”侯大伴轻声答道。
“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大殿下感激涕零,叩谢圣恩。”
庆帝淡淡地“嗯”了一声,将手中的刻刀放下,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
“说说吧,大皇子府上,都有些什么趣事。”庆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跳跃的烛火。
侯大伴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大皇子府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汇报了一遍。
从百官的反应,到范闲那身滑稽的打扮,再到二皇子李承泽的突然出现,以及那把名为“干将”的绝世宝剑。
“小范大人今日似乎格外怕冷,那身喜服里面,鼓鼓囊囊的,老奴瞧着,倒像是穿了重甲。”侯大伴在提到范闲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庆帝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穿重甲赴宴?”
“老二他送了一把剑?”
“是。二殿下送了一把名为‘干将’的古剑。那剑煞气极重,出匣之时,剑气逼人,连老奴都感到一阵心悸。大殿下似乎极其喜爱,当场便收下了。”
“干将……”庆帝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老二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他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老二送剑的目的。
“他们,已经到哪了?”庆帝突然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没头没脑的问题。
但侯大伴却立刻明白了庆帝在问什么。
侯大伴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到了最低,仿佛生怕惊动了暗处的鬼神。
“回陛下,北齐的那位……苦荷大师,已经悄然入境。据探子回报,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在距离京都不足三百里的沧州地界。他化身成了一个云游的苦行僧,身边没有带任何随从,行踪极其隐秘。”
听到“苦荷”这个名字,庆帝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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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国师,大宗师苦荷。
这是一个足以让天下任何君王都感到头疼的名字。
他不仅武功深不可测,更是北齐的精神支柱。
庆帝继续问道:“顾四剑呢?”
“回陛下,东夷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四顾剑……还在犹豫。”侯大伴答道。
“犹豫?”庆帝眉头微皱,“他那个疯子,居然也会犹豫?”
“是。探子回报,四顾剑这几日一直闭关在剑庐之中,未曾踏出半步。剑庐周围的剑气极其紊乱,似乎他的心境很不平静。几位弟子都曾试图求见,皆被他用剑气逼退。”
庆帝转过身,在御书房内缓缓踱步。
“四顾剑是个白痴,是个疯子,但他不是傻子。”庆帝一边走,一边分析道,“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他离开东夷城,东夷城就成了一块肥肉,随时可能被我大庆的铁骑踏平。他一生只在乎两件事:他的剑,和他的城。没有绝对的把握,或者没有绝对的诱惑,他绝不会轻易离开那个王八壳子。”
“陛下所言极是。四顾剑虽然疯狂,但对东夷城的执念极深。”侯大伴附和道。
“羁绊,就是弱点。”庆帝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大宗师,又如何?
在绝对的权力和阴谋面前,大宗师也不过是棋盘上稍微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庆帝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天下的大势图。北齐、东夷城、庆国、南诏……各方势力的兵马调动,各路高手的暗中潜伏,全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一个局。
现在,苦荷已经入局,可不能少了四顾剑。
“这台戏,缺了角儿,可就唱不响了。”
庆帝看向跪在地上的侯大伴,语气平淡。
“把那个消息,放出去。”
侯大伴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当然知道“那个消息”指的是什么。
那是足以引起天下大乱的重磅炸弹!
“陛下……这……”侯大伴的声音有些发抖,“若是这消息放出去,不仅是四顾剑,恐怕全天下的野心家都会闻风而动,京都……京都恐生大乱啊!”
“朕要的,就是大乱。”庆帝冷冷地说道,“不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怎么会现身?不乱,四顾剑那个缩头乌龟,怎么肯爬出他的剑庐?”
庆帝走到侯大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传令给陈萍萍,让他动用监察院所有的暗探,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消息散布到东夷城的大街小巷,要让四顾剑的每一个弟子都听到。”
“就说……你,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已是强弩之末。庆国皇室,为了争夺皇位,即将爆发内战。京都防务空虚,叶流云已被朕秘密派往北齐边境,防备苦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庆帝微微俯下身,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告诉四顾剑,当年叶轻眉留下的那个‘神庙使者’的秘密,就藏在皇宫的太平别院里。只要他能杀进京都,那个秘密,就是他的。”
侯大伴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这是一个何等疯狂的计划!
用自己的命,用庆国的安危,甚至用那个禁忌的名字,去布局!
“陛下……三思啊!”侯大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青砖上,渗出了一丝血迹。
“去办吧。”庆帝直起身,不再看他。
“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