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李承泽救她弟弟绝非易事。
他为了她,做到了这一步。
司理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深深的愧疚和隐忧。
她不仅是李承泽的女人,更是北齐暗探,甚至还是“罗网”中一颗隐秘的棋子。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些身份,在多方势力之间周旋,试图保全自己和弟弟。
但今天,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弟弟的男人,她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隐瞒和欺骗,是如此的卑劣。
“殿下……”
司理理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她转头看向弟弟,柔声道:“你先去外面等姐姐一下,姐姐和殿下说几句话,马上就带你回去。”
弟弟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姐姐要说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退出了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司理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再次看向李承泽时,眼中的泪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
“殿下,我有件事,一直瞒着您。”司理理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清晰。
李承泽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哦?何事?”
司理理咬了咬下唇,扑通一声再次跪下,低着头,不敢看李承泽的眼睛:“我……我是北齐潜伏在南庆的暗探。而且……而且我也是‘罗网’安插在您身边的一颗暗子。”
说完这句话,司理理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李承泽的雷霆之怒。
欺瞒皇子,身兼双面间谍,无论哪一条,都是死罪,甚至可能连累弟弟。
然而,预想中的怒吼并没有传来。
书房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李承泽缓缓走到司理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这事?”
司理理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殿下……您……”
李承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司理理那张惊愕的小脸,指尖的触感细腻柔滑。
“傻瓜。”李承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宠溺,又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我李承泽看上的女人,会是个简单的角色吗?”
司理理愣住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您早就知道?”
“从把你抱上床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北齐的暗探。”李承泽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至于‘罗网’……呵,这京都城里,还有我不清楚的秘密吗?”
他松开手,负手而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若是不知道这些,又怎会留你在身边这么久?又怎会费尽周折去救你那个宝贝弟弟?”
司理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是在刀尖上跳舞,却没想到,自己的一切早已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他什么都知道,却依然宠着她,护着她,甚至为了她去救人。
“起来吧。”李承泽伸手拉起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司理理,“既然你知道我知道了,那以后也就不必再藏着掖着了。北齐那边,你以后不用管了。至于‘罗网’……”
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我的势力,你既是其中一员,那便更是自己人了。以后,不用再左右为难,只需记住一点——”
他凑近司理理的耳边,低语道:“你是我的女人,这就够了。”
司理理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耳边传遍全身,眼眶再次湿润。
“是,殿下。”司理理低下头,声音柔顺到了极点,“从今往后,理理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无论殿下要做什么,理理都誓死相随。”
李承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谢必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急召。”
李承泽眼神一凝。
这么晚了,父皇急召,所为何事?
难道是……大皇子到了?
“知道了。”李承泽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司理理,“你先带弟弟回去休息,今晚的事,别让他知道太多。”
“是。”司理理连忙应道。
李承泽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书房。
夜风迎面吹来,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脂粉气,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浓浓的阴霾。
大皇子回京,陈萍萍沉寂,父皇急召。
……
皇宫,御书房。
当李承泽赶到时,发现太子李承乾竟然也在。
太子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也是刚被叫来的。看到李承泽进来,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庆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份奏折。
“老二来了。”庆帝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刚才边关八百里加急,大皇子……已经进城了。”
李承泽心中一凛,这么快?
“大哥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如今回京,乃是喜事。”李承泽躬身说道。
“喜事?”庆帝冷哼一声,“若是喜事就好了。朕刚得到消息,大皇子回京的路上,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虽然无恙,但随行亲卫折损了不少。”
什么?!
李承泽和太子同时变色。
刺杀大皇子?在这个时候?谁这么大胆子?
李承泽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太子?还是……陈萍萍?或者是父皇自导自演?
“父皇,此事定是有人蓄意挑拨离间,意图破坏皇室手足之情!”太子连忙出列,急切地说道,“儿臣恳请父皇下令,严查此事!”
“查?当然要查。”庆帝的声音冰冷,“朕已经让陈萍萍去查了。不过,朕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庆帝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大皇子受了惊吓,朕今晚要在宫中设宴,为他接风洗尘。你们两个,作陪。”
“儿臣遵旨。”
李承泽低下头,心中却冷笑连连。
接风洗尘?恐怕是鸿门宴吧。
大皇子刚遇刺,这宴席上的酒菜,怕是都要带着血腥味了。
“还有。”庆帝忽然又开口了,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承泽,“老二,听说你这几日,府上可是热闹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