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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好像闯祸了
    李忠拱了拱手:“周大人,下官方才在席上陪的是裴修,套出来的话,跟郭大人说的正好拼上,裴修亲口告诉下官,叶戚其实根本不想查这个案子,只想早点结案回京。”

    

    李忠顿了顿,看向周世喆:“他没有实据,也不想查案,却在席上端着架势,问出那些要害问题,他想干什么?”

    

    众人都不是傻子,闻言便反应过来,

    

    丁珈立马道:“你的意思是他在唬我们?”

    

    李忠笑笑,“对!让咱们以为他手里有东西,然后自乱阵脚,他叶戚在席上演的就是这出,赌的就是咱们心里有没有鬼。”

    

    郭彦听到这里,忽然拍了一下扶手:“所以,他在诈我们?!”

    

    丁珈接话,“好让我们自己主动跳出来。”

    

    众人闻言,皆皱眉思索,越想越觉得可能。

    

    “还真是这样。”周世喆缓缓往后靠了靠,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咱们几个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今晚差点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唬住了。”

    

    冯俭摇摇头,失笑道:“我在席上听他问那些问题,心里还真咯噔了好几下。”

    

    “现在想想,他问的那些话,没有他具体数字,没有具体年份,就是来给咱们下套的,让咱们自己去猜他手里到底有什么,咱们差点就自己跳进去了。”

    

    “不是差点,”丁珈苦笑着接话,“我当时已经被他带进去了,他问仓场退粮的时候,下官满脑子都在想,这人是不是已经查到通州那边哪一批退粮的账目了?他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具体的数字,只是故意不亮出来?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全是做给咱们看的。”

    

    “他想让咱们慌,咱们一慌,后面几天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此地无银的举动来,他要的就是这个。”

    

    周世喆道:“他今晚这出戏,演得确演得好,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咱们,他总归是六元及第,开国以来头一个。”

    

    “若是真的一上来就唯唯诺诺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咱们反倒要起疑,他若是演得太弱,不符合他六元及第的才名,他若是演得太强,容易露马脚,他选了个最巧的角度,不强不弱,虚虚实实,让咱们去琢磨,倒是个聪明的人。”

    

    郭彦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此人年纪轻轻,心思能缜密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前三任巡漕御史在他这个年纪,哪有这份沉稳和气度?”

    

    “可惜了。”周世喆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他若是没有带那两个同年,或者带的是两个嘴巴严,心思密的老手,今晚这局面,我们还真不一定能看穿。”

    

    “到底是嫩。”丁珈摇头笑道,“叶戚自己演得滴水不漏,偏偏带了这么两个拆台的,这就好比将军在前头排兵布阵,后头粮草自己烧了。”

    

    书房顿时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好了。”周世喆收敛了几分笑意,“既然知道他手里没东西,也知道他不想查案只想回家,那此人就尚有转圜的余地。”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沉了几分:“眼下不必急着动手,也不必急着打点,先按兵不动,观察几日,看看他究竟是虚晃一枪,还是另有后招,等摸清了他的脾性与底线,咱们再商议如何应对,是软是硬,到时再定不迟。”

    

    众人纷纷称是,都觉这般最为稳。

    

    周世喆转向冯俭,叮嘱道:“架阁库那边,该补的补,该换的换,叶戚若真要去调档,别让他看出破绽。”

    

    冯俭点头应下。

    

    众人正要起身告辞,丁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顺心的事,随口抱怨道:“说到底,这回钦差来,还不是因为这几年征收端报上去的数字太不像话,损耗一年比一年离谱,漂没比往常年翻了一番,朝廷能不盯上吗?底下的人收粮时手稍微紧一紧,哪里至于惊动京城。”

    

    冯俭原本一直沉默着,听到这话,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是漕运参政,征收端的事归漕运总司管,丁珈这话等于当着他的面打漕运总司的脸。

    

    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丁大人这话,倒是有意思,底下收粮的手紧不紧,那是州县的事,漕粮从州县到淮州,一路上损耗多少,丁大人在仓场验收时最清楚,若说数字离谱,那也不是征收一个环节的问题。”

    

    丁珈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角微微眯了一下:“冯大人这话倒提醒我了,每年漕船抵通,米色不符的粮食退回不在少数,这些退回的漕粮是征收端交上来的,若是征收时把米色把得严一些,仓场也不至于年年为这些退粮跟户部扯皮。”

    

    李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两位大人,”李忠放下茶盏,拱了拱手,“下官说句不当说的,眼下钦差还在驿馆里坐着,咱们在这儿争征收还是验收,万一叶戚明天就上门调档案,诸位是准备把这番话原样说给他听吗。”

    

    周世喆接过话头,顺势道:“李副使说得对,眼下不是追究谁吃相难看的时候,各自管好各自那一摊,别让驿馆那边看出什么来。”

    

    冯俭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丁珈笑冲李忠笑了笑,谢他解围。

    

    书房里安静了一阵,郭彦率先起身,众人先后告辞。

    

    *

    

    驿馆内,烛光将屋内照得昏黄,窗外的雨声透过窗纸在屋内回荡。

    

    叶戚刚卸了冠带,正打算铺开纸张,给岁岁写两封情书时,顾绍就耷拉着脑袋蹭了进来,一副做错事要挨说的模样。

    

    裴修跟在后头,脸色也不太自在。

    

    顾绍往他跟前一站,脸色很难看,既是羞愧又是自责,“叶兄,我好像闯祸了。”

    

    叶戚抬眼瞧他,“嗯?闯什么祸?”

    

    “今晚席上那个郭彦,一直跟我东拉西扯,我被他绕得晕头转向,一不留神就说漏嘴了.....”顾绍越说声音越小,满脸懊恼,“我说咱们离京匆忙,手里什么都没有,你翻了好几天书也没摸到什么实料,连查案的方向都还没定.....”

    

    他垮着脸:“我说完就悔得不行,肯定被人套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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