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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8章 在装腔作势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对面。

    

    挨着裴修坐的是漕运副使李忠。

    

    几杯酒下肚,席上气氛正松,李忠左右看了看,往裴修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道:

    

    “裴大人,下官有个事儿,在心里憋了好几天了,实在忍不住想问,我听说叶大人在京中,有位感情深厚的男妻,这事是真的吗?”

    

    裴修骤然被问起这个,先是一愣,之前在驿馆被不少人套话,这会儿他心里警惕了许多,下意识绷紧了脸,谨慎道:“李大人,这些都是大人的私事,咱们做下属的,不好随意议论。”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明白。”李忠连忙笑着摆手,一副知错的模样,却依旧不死心,面露羞赧,“就是下官实在好奇罢了。”

    

    “你想啊,叶大人那般年轻清贵,端方自持的人物,竟会如此重情,实在让人意想不到,下官就是随口问问,绝不往外乱说。”

    

    他满脸都是八卦的神色,完全没有提及公事。

    

    裴修被他这般软磨硬泡,觉得这种事情无关公务,说出去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紧绷的神色渐渐松了些,当然主要是他自己也挺想八卦的。

    

    便将语气也缓和下来,道:“大人的私事,我们做下属的本不该多言,只是大人与那位,确实是情真意切。”

    

    只这一句,李忠眼睛立刻亮了,连忙趁热打铁,继续问:“当真如此?那离京之时,叶大人必定十分不舍吧?换作寻常人,要与心爱之人远隔千里,怕是早就心绪难安了,何况是这般情深意重。”

    

    这话一出,裴修脑海里当即浮现出离京那日叶戚哭兮兮的画面,戒备彻底被八卦冲散。

    

    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何止是不舍.....离京那日当众落泪,连我们这些旁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李忠听得连连点头,适时露出惊叹神色,“我的天!竟是这般.....那到了淮州之后,叶大人必定日日牵挂吧?这般远的路途,想来书信往来也不易。”

    

    “哪里是不易。”裴修已然完全入局,越说越顺口,把一路所见所闻全倒了出来,“大人每天都要写上好几封家书回去,常常抱怨什么时候才能回京。”

    

    李忠状似随意地叹了口气:“唉,这般牵挂,哪里还有心思深究漕运这些糟心事....想来叶大人,也是万般不愿接手这趟差事,只想早日回去团聚吧?”

    

    “正是如此。”裴修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随即又摇头叹道:“不过漕运这种事情,我们都没接触过,手里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多半他这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李忠点头,同情道:“唉,身在官场,往往都是身不由己,心里再想回去,也得先把这堆麻烦事理顺才行。”

    

    夜色渐深,堂内丝竹雅乐悠悠扬扬。

    

    宴席散时已近亥时。

    

    周世喆亲自将叶戚一行人送到总督府门外,宾主又是一番寒暄,才目送叶戚他们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雨又落了下来,周世喆在阶前站了片刻,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

    

    正堂里的残席已撤了大半,仆从们正在收拾碗盏。

    

    周世喆没有去后堂歇息,而是径直走向东厢书房。

    

    郭彦、丁珈、冯俭、李忠几人已候在那里。

    

    “都坐。”周世喆进了书房,在主位落座,脸上酒意还未全消,但目光已恢复了平日的精明,“说说吧,今晚这位叶钦差,诸位怎么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席上的热闹散去之后,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闷。

    

    “此人不好对付。”冯俭率先开口,神色凝重,“他在席上问的那几个问题,都问在要害上,我当时被他点到名,心里确实慌了一瞬。”

    

    丁珈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话头:“不止如此,他提到的淤浅与漂没率的关系,那可不是随便翻翻旧档就能找到的,此人来之前做足了功课,手里怕是握了些实在东西。”

    

    “不止是做功课。”冯俭又补了一句,“他问话时的神态,就好像他手里已经捏着答案,问你只是看你老不老实交代。”

    

    周世喆听着,没有插话,只是缓缓点头,沉声道:“此人怕是要动真格的,他若是没有几分把握,不至于在接风宴上就这般咄咄逼人,今夜他在席上说的那些话,问的那些问题.....”

    

    “等等。”

    

    郭彦忽然抬起手,打断了周世喆的话。

    

    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听众人说话,此刻眉头却越皱越紧。

    

    “我听着有些不对劲,周大人刚才说,叶戚在席上问的是‘四个环节环环相扣’、‘清江浦淤浅与漂没率’,问丁大人仓场退粮章程,问冯俭米色不符处置,这些确实都是要害问题,我不否认,但有一件事,跟我方才套出来的话,对不上号。”

    

    周世喆看向他:“什么话?”

    

    “我刚才在席上陪的是顾绍。”郭彦道:“那位今科进士,心性单纯得很。”

    

    说到这里,似是想起席间顾绍的反应,不由笑了出来,就是这笑是轻蔑的笑。

    

    他道:“他亲口告诉我,他们此番离京仓促,手上就几本公开的旧档,其他什么都没有,还说叶戚这几日虽在翻书找线索,但一无所获,也说了叶戚目前并没定具体调查的方向。”

    

    郭彦说着,语气渐渐笃定起来:“这些话是他自己顺口倒出来的,说完脸都白了,绝不可能作假。”

    

    他抬眼看向众人,眼神微眯,“咱们这位叶大人在席上,十有八九在装腔作势。”

    

    “装腔作势?”冯俭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其他人也都皱起了眉,面上皆是不解。

    

    李忠忽然在角落里轻轻笑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李副使笑什么?”周世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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