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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4章 公义与人情
    陈子澄的土方子确实管用,许岁安只吃了几日的时间,咳嗽就被控制住了。

    

    只不过还是没有彻底根治好,偶尔还会复发,好在夜晚许岁安终于能睡个好觉。

    

    叶戚悬着的心也终于松了一些。

    

    除夕来临之际,孟怀谦终于抵达了丹州府。

    

    他年纪虽大,做事却半点不拖拉,刚到丹州府的第二日,便雷厉风行地展开了对赵家案件的调查。

    

    没几日的时间,就给赵家定了罪,主犯斩立决,家产抄没,族人连坐,昔日煊赫的赵家,短短几月的时间彻底倾覆。

    

    当然其中也牵扯出了不少官员,皆被孟怀谦上报朝廷,待朝廷批复后再行宣判。

    

    原本陈图也在其中,但念其刚上任不久,对赵家的事情知之甚少,又加之城中百姓皆为其求情,所以他的官职勉强保了下来。

    

    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他那哭得肿了好几日的眼睛的功劳。

    

    三皇子虽没受到牵连,但他手底下的赵万德被连降了两级,从原本的鸿胪寺少卿降到了鸿胪寺署丞。

    

    他是赵家本家,旁支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他责无旁贷,若不是碍于他是三皇子的人,皇上有意保全几分颜面,按规矩他是得革职查办的。

    

    案子彻底了结已经是年后,又到了一年一度的百花节。

    

    许岁安的咳嗽断断续续,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完全好。

    

    不过总的来说,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碍于许岁安的身体,今年的百花节两人都没有出去玩儿,小院也比之去年的热闹,冷清了很多。

    

    陈子澄倒是送来了几盏琉璃花灯,都是仓鼠形状的,是他花了大价钱特意找人定做的,他觉得很适合许岁安。

    

    花灯很漂亮,许岁安很喜欢,连带着脸上的病气都少了几分。

    

    不过许岁安只在百花节当日看到那几盏花灯,过后便再也没见到过,问了叶戚,才知晓是被叶戚收起来了。

    

    理由是,琉璃花灯价高珍贵,放在外面人来人往,一不小心便会碰碎,不如收起来安全。

    

    许岁安觉得很有道理,便没再多问。

    

    没几日后,许岁安收到了叶戚给他送的花灯,也是琉璃花灯,各种各样的形状都有,摆满了整个房间,做工和用料都十分精致,即便是许岁安不懂,也知晓定然不便宜。

    

    “百花节都过了,怎么突然送我花灯?”许岁安不解问道。

    

    叶戚用一种很随意的话语回答,“想送便送了,又不值几个钱。”

    

    许岁安虽知晓叶戚现在不缺钱,但还是觉得这样有些太浪费了。

    

    不过没多久他就想明白了,叶戚突然送花灯的缘由,眼眉瞬间就弯成了月牙,小声嘀咕:“我就说叶戚是个很幼稚的人。”

    

    叶戚正在给他梳头发,闻言动作微不可见地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耳根的烫意消去,才故作冷漠地反驳道:“许岁安才是幼稚的人。”

    

    许岁安月牙似的眼睛又弯了几分,仰头看着叶戚纤长的睫毛,一本正经地说:“你说得对,许岁安也是个幼稚的人,他喜欢和叶戚一样,做一些关于叶戚的幼稚事情。”

    

    叶戚没有说话,只是睫毛快速眨了两下,俯身在许岁安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吻,他急促的心跳声回荡在许岁安的耳边。

    

    百花节过后,孟怀谦便要回京了,离开之前他举办了场诗书宴会,邀请了城中所有廪生前来赴宴。

    

    其实这场宴会主要是为叶戚而办。

    

    在办案的过程中,孟怀谦也见到过叶戚数次。

    

    此人聪慧机敏,处事有度,确是个可塑之才,但他觉得在他见过的众多有才之人中,也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人物。

    

    虽是尚未及冠的小三元,可丹州本就是贫瘠偏僻之地,文教不兴,这样成绩在当地确实是凤毛麟角。

    

    但放在人才济济的京城,也不过是个稍微优秀些的普通学子罢了,也不知成元帝为何要特意叮嘱他的关注此人。

    

    不过碍于成元帝的叮嘱,他还是决定在临走前,再观望一番。

    

    *

    

    城中接到孟怀谦邀请的学子,皆高兴得一蹦三尺。

    

    孟怀谦身份尊贵,又是天子近臣,在京中颇有话语权。

    

    能被他请去赴宴,便是被纳入了京官的视野,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对日后的乡试和会试都大有裨益。

    

    就算他们将来走不上仕途,能得京中四品大官宴请,说出去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宴会当日,天清气朗。

    

    府衙后园临水轩中,已经备好笔墨纸砚和清茶小点。

    

    参宴的人无不盛装出席,个个神采飞扬,摩拳擦掌,都想在这位京中钦差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待孟怀谦落座主位后,众士子轮番上前献艺,作诗题对,附庸风雅,霎时间临水轩内文风斐然,喝彩声不断。

    

    孟怀谦听了片刻,视线有意无意落到角落中的叶戚身上。

    

    见人始终面带微笑端坐角落,只偶尔同旁边交谈几句,不由微微蹙眉,思索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诗词歌赋,不过消遣。”

    

    话一出口,众人皆安静下来,纷纷好奇地看向他。

    

    孟怀谦顿了顿,面上露出个温和的浅笑,道:“今日既为聚才,不若当庭论辩,以时务为题,各抒已见,也让我看看,丹州学子的真正风骨与见识。”

    

    此言一出,满座士子皆是一振,眼中都充斥着激动神色。

    

    有几个胆大的,当即便起身应好,神色间皆是跃跃欲试。

    

    诗词歌赋讲究才情意境,好坏主观难断,可时务辩论不一样。

    

    比起虚浮的文章,时务辩论才更能看清谁是真才实学,也更容易被记住和被看中。

    

    孟怀谦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既无异议,那便以‘为政,当重公义,还是当重人情’为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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