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叶戚眼底满是疑惑,李冉星不去做接手盐场的准备,到他这里来干甚?
许岁安睫毛眨了眨,冲叶戚问道:“你认识她?”
叶戚点头,牵着许岁安走了过去,给两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她叫李冉星,阿姐就是在她手底下做事。”
许岁安冲人礼貌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
‘你’字还没说完,叶戚出声打断他的话,嘚吧道:“这是我契夫许岁安,名字很好听,当然长得很很好看,对了,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感情非常好。”
话音落地,场面一片寂静。
李冉星眼皮重重跳了两下,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在商场上八面玲珑的她,一时间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岁安的耳朵瞬间就红了,既觉得叶戚这话幼稚羞耻,又觉得有亿点点高兴。
几种情绪拉扯下,最终羞耻压过了高兴,简单地和李冉星打了个招呼,便迫不及待地逃开了。
叶戚倒是满脸的理所当然,无论是面上,还是眼里,完全没有一点羞耻的情绪,仿佛这种话就像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很是常见的话语。
李冉星深吸一口气,把诡异的尴尬压下去,懒得再提刚才那茬,直接切入正题:“你让人传信给我,要我接手赵家盐场,我来问清楚,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叶戚蹙眉,似是不可置信地问:“你不会来府城这么久什么都没做吧?”
李冉星被他这神情弄得莫名其妙,问:“你都没给我指示,我能做什么?”
“哎呦,卧槽!”叶戚没忍住骂了句粗口,“当然是接手盐场的准备!”
李冉星更懵了。
叶戚长叹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道:“你懂什么叫准备吗?”
李冉星默了默:“赵家还没倒,你就让我接手盐场,是不是太早了?”
她当然懂准备这个意思,但叶戚也没告诉她个确切的指示,她怎么去搞?
“就是没倒,才要提前动手。”叶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道:“等他彻底倒了,盐场早就被别人盯上,哪里还轮得到你。”
顿了顿,将话说得更明白些:“你现在赶紧去做三件事。”
李冉星眼神变得凝重,“你说。”
叶戚道:“第一,去接触赵家盐场的老场头,灶户首领,他们如今被赵家压榨多年,又恰逢风波,人心浮动,谁给活路,便会向着谁。”
“第二,去探查赵家盐场的产量、存盐、仓口、私运路线、私下欠账,能查清多少,就查清多少。”
“第三,稳住你手里的商路,私下联络城中被赵家欺压过的中小盐商,提前布好销路,等赵家一倒,渠道一空,我们立刻顶上。”
话音在这里停顿了下,叶戚又补道:“顺便把他们这些年强占货源,欺压同行的证据都找好,必要的时候,就去官府闹一闹,闹得越大越好。”
李冉星点头,沉默片刻,问出最关键的一句:“盐引呢?没有盐引,一切都是白搭。”
叶戚看了她一眼,道:“你只管放心去做,赵家倒的当日,盐引定会送到你手中。”
李冉星没有说话,袖中的手微微蜷缩,心底的疑虑与野心缠在一起,搅得她心绪微乱。
盐引何等金贵,朝廷管控极严,寻常富商权贵都未必能轻易拿到,叶戚如今还身在牢狱之中,真能说给就能给?
她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些年,还从没有这样贸然将全部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的行为。
虽目前叶戚看着是从容笃定,但局势瞬息万变,万一他只是空口白话,万一这一切都是走投无路的虚张声势,那她赔上的,可就不只是几日功夫了。
赌还是不赌,李冉星的心此刻难以决断,手心已然沁出了层汗水。
叶戚没有催促她,这种事情事关身家性命,他能理解她的顾虑。
不是他故作神秘,不想给李冉星一个定心丸。
实在是他与太子的关系,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风险。
良久后,李冉星一咬牙,点头道:“知道了,我会按你说的去做。”
叶戚对她决定并不惊讶,毕竟李冉星就是这么一个人,敢想敢做,够果断也够胆大。
“你速度得快一些,”叶戚叮嘱,“不然这块肥肉就被别人叼走了。”
“我明白。”
李冉星也不多留,转身便要走。
走到牢门口,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叶戚已经走回桌边,弯腰凑到许岁安身边,不知道低声说了句什么,逗得人眉眼弯弯,灿若星河。
李冉星默默收回视线,快步走出了牢房。
*
李冉星前脚刚离开,陈图后脚就来了。
“又要做什么?”他一来便直奔主题。
叶戚让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道:“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孟怀谦,不日便到丹州。”
“什么?!”陈图大惊,脸色唰地白了。
都察院是天子耳目风纪之司,纠劾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上到皇亲国戚、内阁首辅。
下到知府知县,贪腐、渎职、结党、乱政,都能直接弹劾,不用层层上报。
手握弹劾、查案、抓人的大权,地方官稍有问题就可能被拿下。
而左佥都御史正四品官,通常是主持专项大案的。
叶戚这一闹也闹得太大了!
陈图紧盯着叶戚,喉结狠狠滚动几圈,“叶戚,你可莫要诓骗恐吓我。”
都察院的人一来,此事无论是赵家赢还是叶戚赢,他这个地方官都要被定个处置不当,失职失察的罪。
叶戚沉默了一瞬,道:“没有骗你。”
陈图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门框,他指定已经瘫软在地了。
完了,完了,他这个知府算是做到头了!
“那、那那那我现在该咋办?”陈图结结巴巴地看向叶戚,额头瞬间就冒了层冷汗,一颗心慌得七上八下无处安放。
“你先别慌,等我想想。”叶戚沉声安抚,陈图作为他船上的人,无论想什么办法,都得给人保下来。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会惊动都察院的人,来的还是成元帝的心腹,这就更让他意想不到。
区区一个赵家而已,怎么会值得孟怀谦专门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