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整个人软成一滩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叶戚抱着,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细细地喘着气。
鼻尖萦绕的全是叶戚身上的墨香和药香。
叶戚轻拂开他汗湿贴在额前的碎发,低头在他发烫的眉心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眼中带着餍足,“累坏了?”
许岁安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阵翻涌的浪潮褪去,浑身酸软疲惫。
“想喝水。”
许岁安的嗓子干哑,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窗外的余晖已经消散,只剩下幽幽浅浅的月光洒满院子。
叶戚端了温水送到许岁安的嘴边,
许岁安迫不及待地仰头喝了一大口,温温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的湿润感让他舒服地叹谓了一声。
叶戚眼中的笑意一圈一圈漾开,伸手拢了拢贴在人脸颊上的湿发,指腹在人肌肤上轻蹭了蹭,“还要喝吗?”
许岁安摇摇头,“不喝了。”
被温水润过的嗓子,带着些沙软,视线触及到叶戚臂膀上的一道一道的咬痕时,湿哒哒的眼睫眨了眨。
慢吞吞道:“对不起。”
“嗯?什么对不起。”
叶戚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地来这么一句道歉。
然后就见眼前这人扒拉着耳朵,眼里满是愧疚地指着自已的臂膀,小声说:“有点激动,下次不会了。”
叶戚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喉结滚了滚,吐出一句,“许岁安你是笨蛋吗?”
许岁安没说话,叶戚又说他是笨蛋,好烦,不想理他。
“怎么不说话?”
叶戚见他垂着个头,刚想伸手去摸摸人的脸蛋,结果就见许岁安像条滑溜溜的小鱼,呲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个毛茸茸的发顶。
“......岁岁是小鱼吗?”叶戚失笑。
“&%$#&#%”
许岁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叶戚眼中笑容越发深,俯身扯开一点许岁安蒙住头的被子,“请问岁岁小鱼可以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吗?我没听清楚。”
许岁安耳朵动了动,抬眼便撞入了叶戚含笑的眸子里,神色顿了顿,耳朵动得又更厉害了些。
抬头蜻蜓点水般地再叶戚下巴上亲了亲,视线虚落在叶戚的滑动的喉结上,小小声说:“你说我笨蛋,我不开心。”
末了,语气又带着几分委屈地控诉道:“我心疼你,你说我是笨蛋。”
叶戚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得很大声。
许岁安默默钻进被子里蒙着头,耳边传来叶戚哈哈哈的笑声,五官皱成一团,叶戚真的很烦,不想理他了。
*
没过几日,叶戚托人在府城找到一处小院,带着许岁安和叶九搬了进去。
小院的布局和在县城小院的布局很像。
许岁安第一眼还以为又回到了县城的小院。
叶戚早在府试放榜时,就收到了府城多家书院的入学邀请,他挑了离家最近的一所办理了入学。
钱财他如今是不缺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许岁安的身子,顺带为年末的府试做准备。
带着许岁安在城里玩了几日后,他便开始了早出晚归的上学生涯。
这所书院的人都是好像与的,就是隔三差五就要举办一次文会雅集,叶戚也不好总是拒绝,再第三次邀请他后,便答应了。
许岁安待在家里无聊,便拉上叶九出门去玩儿。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许岁安东看看西瞧瞧,眼里满是新奇,一路走得轻快,没留神被拥挤的人群撞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腰间系着的小钱袋已经不见了。
许岁安一下子慌了,脸色发白,指着人群急喊:“叶九,我的钱不见了!”
叶九长得高,眼也尖,往人群中扫了一眼,就看见个瘦小的身影攥着钱袋子往巷子里窜,当即就追了上去,头也不回地冲许岁安道:“在这儿等着,我去追!”
许岁安没听清,下意识地跟着叶九身后追了上去。
他身子本就弱,跑了没几步便喘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等再抬头时,巷弄七拐八弯,早就没了叶九的影子,连来路都记不清了。
许岁安彻底迷了路。
他又累又怕,胸口一阵阵发闷,双腿软得站不住,只能扶着墙慢慢往前走,好不容易看见路边摆着个简陋茶摊,便挪过去,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想缓一缓力气。
就在这时,对面巷口的好欢楼门口,摇摇晃晃走出一群衣着华丽的公子哥。
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面色潮红,嘴里说着浑话,目光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其中一人眼尖,一眼就瞥见了茶摊上坐着的许岁安。
少年生得白净清秀,眉眼精致漂亮,睫毛长长的,眼下还带着一点红,看着又软又可怜,生得一副极好的模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抓住人心。
那公子哥眼睛一亮,撞了撞身边的人,“你们快看那边!”
一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皆亮了起来。
其中属赵启眼睛最亮,他本是个爱男色的,此刻目光黏在许岁安身上,挪都挪不开,喉结狠狠滚了滚。
漂亮又脆弱的小少年,他的最爱。
旁人知晓他的爱好,见他这副急色的模样,立刻开始起哄,声音又大又放肆。
“赵公子,你看这小公子生得可标致?比楼里的小倌还好看!”
“瞧那细皮嫩肉的,看得我都心生喜欢了。”
“赵公子,这可是送上门来的,还不快上去认识认识?”
“瞧瞧这模样,要是带回去.....啧啧,赵公子好福气啊。”
许岁安见一群人散发着酒意的公子哥,面上带着猥琐的笑,歪歪扭扭地朝自已走来,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识往茶摊柱子后面缩了缩。
他本来是想走的,可是双腿实在软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
而那群人说说笑笑,摇摇晃晃间已经朝着他围了过来。
为首的赵公子醉眼迷离,懒懒地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笑容轻佻,“小公子,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陪哥哥喝杯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