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半晌他才回过神,眉头拧得很紧,结结巴巴道:“你、你莫不是疯了吧?胡说八道什么!”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不待叶壹的反应,他又紧接着道:“你这样的人也配喜欢我?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天上地下的区别!”
“当日的事情,不过是一次意外,你倒是还食髓知味上了!我看你喜欢是假!馋老子身子是真吧!”
想起当日叶壹跟头不同人性的野兽似的,拉着他一次又一次,完全不顾忌他的感受,陈子澄气得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抬起食指戳着叶壹的胸口,声音又急又冲:
“你这种下贱的人,还敢肖想我?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吗?你若不是叶戚的大哥,信不信我立马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叶壹被说得哑口无言,想说点什么,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半天只憋出一句,“我没有馋你身子,我是真的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了......”
所以他才会在陈子澄的随从拦住他时,乖乖跟着上楼。
陈子澄冷笑,“一见钟情?老子看你是见色起意吧!”
顿了顿,他恶狠狠地看着叶壹,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你绝无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就不止是断条腿这么简单了!”
说完,像是觉得不够狠,又补上一句:“你的喜欢对我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叶壹眼神僵了僵,舌根泛起阵阵涩意,好半晌才低声道:“抱歉,我知道了。”
陈子澄冷哼一声,再不愿多看叶壹一眼,转身就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雅间,下楼的脚步重重踩在木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直到冲出福满楼,被外面的风一吹,他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
抬手烦躁地扯了扯衣襟,陈子澄觉得自已真是被叶壹的话气得不轻,心脏都给气得直到现在还在乱跳。
雅间内的叶壹脸倒是没什么情绪,早在他打算说出那句话时,他就已经预料到陈子澄的反应。
不过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心脏还有是点疼。
想起刚才那人神采奕奕的模样,浅浅笑意自叶壹的唇边漫开,虽然愤怒炸毛的小孔雀也好可爱,但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乖巧温软的小孔雀呢?
长长叹口气,叶壹转身,也准备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就瞧见了枚银铃铛正静静地躺在木质的阶梯上。
铃铛样式精致,系着半段朱红绳结。
叶壹弯腰将它拾起。
这是陈子澄的铃铛。
想来是走得太急,绳结松了,落在了这里。
叶壹将铃铛凑到耳边,轻轻一晃。
“叮——”
轻细又清脆的响声在耳边炸开,脑中不由浮现先前那人在自已面前怒气冲冲的模样,很有精神,也很好看。
叶壹眼中的笑意,又漫了上来。
半月后,他随着征发的队伍,离开了丹平县。
叶戚将叶喜安置给李冉星后,便盘算着找个时间搬到府城去。
年底的院试过后,剩余的考试便要进京。
现在搬到府城去,既能让许岁安更好地养身子,届时也能提前出发进京。
许岁安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搬家,虽然他在这个小院里住的时间只有短短半年,但还是感到很不舍。
“咱们要去府城住大房子,这个小破院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叶戚好笑,握着许岁安的手送到嘴边啾啾亲了两下。
许岁安垂眸,慢吞吞道:“可是这里有很多我们生活的回忆。”
他指着院子里的石桌,“天气好的时候,你早上总喜欢坐在那里看书。”
又指向大门口,“你喜欢在进家门就抱我亲我。”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也喜欢坐在那里等你回家。”
视线看向院墙边的梨树,“你上次还和我在这里,因为谁爬树的问题吵架。”
许岁安指着家里的每一处地方,慢慢地说着那些两人的回忆。
听得叶戚的心软成水,抱着人亲个不停,“我知道了,宝宝原来是舍不得我。”
许岁安歪头:“嗯?”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还不等他想明白哪里奇怪,叶戚又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他的眼睛,“等以后进了京,咱们就再也不搬家了。”
许岁安眨了眨眼睫毛,眼珠子被叶戚亲得泛着层水光,“我们以后要在京城生活吗?”
“岁岁不喜欢?”叶戚问,放在人腰间的手顺着衣摆缓缓摸了进去,温软细腻的肌肤,轻轻一捏,就能捏个满手,又软又弹,让人流连忘返。
许岁安敏感地夹了下腿,摇头道:“不是,就是感觉、感觉有点怕,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丹平县以外的地方。”
叶戚将人抱着跨坐到自已腿上,单手圈着人的细腰,笑道:“怕什么?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用怕,京城很繁华很热闹的,你肯定会喜欢的,还有好多这里没有的吃食。”
许岁安抬手抓住叶戚放在他身后想要往下摸的手,眼睛小小地弯着,“说得好像你去过似的。”
叶戚反手抓住许岁安的手,带到自已唇边亲了亲,眼中浅笑,“梦里去过。”
许岁安凑到叶戚面前,呼吸清浅,睫毛轻眨,软红的唇瓣轻动:“哥哥想抱我吗?”
叶戚呼吸一窒,舔了舔干涩的唇边,道:“宝宝,刚刚说什么?”
刚才说的时候没脸红,这一被问起来,许岁安的脸和耳朵就唰一下红了,但还是忍着羞耻,又重复了一遍:“我有点想和哥哥抱抱。”
叶戚看了天色,还是白天。
不能白日宣淫,这是许岁安从前和他说的话。
但许岁安刚才又和他说,想要他抱抱。
叶戚几几几乎是瞬间就发应。
许岁安的手不自觉地扒拉着红透的耳朵,睫毛眨得厉害,像是两只要飞走的蝴蝶。
本来他不想抱抱的,谁让叶戚一直摸他,都怪叶戚,烦死叶戚了!
叶戚喉结重重滚动两圈,拦住的腰,将人抱了起来,失重感让许岁安的双腿下意识就盘上了叶戚的腰,双手圈住叶戚的脖颈。
太阳的余晖透过纱窗在屋内落下几束浅昏光线。
这些光线在许岁安湿红茫然的眼中放大放小,他的手在枕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褶皱,红肿的唇瓣急促地喘着气,脑中的浪潮一阵又一阵。
“哥、哥哥,想亲亲。”
话音未落,脸蛋被人捧住,叶戚低头在他的唇上落下轻柔的吻。
“岁岁,宝宝,宝贝,我的岁宝。”
叶戚的声音带着喘息,又带着数不尽的怜爱,另一只手扣住许岁安的揪着枕头的手,手背上的青筋随着手的动作而跳动。
许岁安一下感觉自已像是走在沙漠里,又累又渴
一下感觉自已像是汪洋在大海里,浑身都被海水浸得湿软。
唯独不变的是,两种感觉都很累。
累他想哭,累得他总想仰头去亲亲叶戚。
幸好他每次想亲亲的动作,叶戚都能第一时间察觉,然后毫不吝啬地低头满足他。
眼神从涣散变得迷离,又从迷离变为涣散,许岁安觉得自已好像要死了,要被他的哥哥弄死了。
他哭着哀求,“哥、哥哥,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每当这时,他的哥哥便会俯身怜爱地亲他的眼睛,温柔的看着他说:“岁岁,想要哥哥怎么心疼你?”
声音缠绵又缱绻,许岁安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温热热的水里,很舒服,很舒服。
由于太舒服,他忘记了自已要说什么,只得呆呆地看着哥哥,脑子里全是软绵绵的云朵。
“笨岁岁。”
哥哥无奈又温柔低叹声。
许岁安想反驳他才不笨,可唇刚张开,便被吻住,他湿漉漉的脸蛋被哥哥捧在手心里,轻轻地磨蹭着。
脑子里又被塞了好多好多的云朵,许岁安眼睛变成一圈一圈的线条,叽叽咕咕地哼唧着,看起来他很满意这样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