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加入天庭?”
“对!打不过就加入,又不丢人!”
“可人家看得上咱们吗?”
“嗐!哪个大势力不需要跑腿办事的?真到危急关头,咱几个一起投奔,哪怕当个杂役也认了!”
“虽然听着窝囊,但……就这么定了!”
众人正揣测佛道联盟破裂之际,玄念方丈竟也快步走出山门。
“看!连玄念都出来了!”
“该不会是去低声下气求和吧?”
“都说这一代方丈能忍,看来是真的。”
“淦!我曾是少林俗家弟子,想到方丈向道门低头,心里憋屈!”
“俗家弟子?不就是被逐出门墙的弃子?”
“……你是不是想找揍?”
“误会!我这人就爱说实话,别往心里去!”
“……我尼妹的!”
有人讥讽玄念软弱,也有人赞其识大体。然而无论何种猜测,皆与真相相去甚远。
随着越来越多掌门接连现身山门,围观者愈发困惑:这究竟是决裂?还是达成共识?
就在此时——
玄嵇真人忽然抬眼,望向虚空某处,朗声道:“天帝既已驾临,何不现身一见?”
此言如惊雷炸响!
全场霎时死寂。
“天帝?!”
“他……就在这儿?!”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痛骂天庭的豪杰们,瞬间面色惨白,脖子一缩,慌忙四顾,唯恐刚才的狂言已被那位至高存在听去。若惹其震怒,怕是顷刻间便要化为飞灰!
玄嵇真人话音刚落,不过一息之间——
一道震彻山野的狂笑骤然响彻少室山巅。那笑声中蕴含着无上威压,如九天雷霆滚落凡尘。下方无数江湖人士只觉心口一窒,气血翻涌,面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仿佛生命正在被无形之力抽离。
紧接着,一道身披黑金华袍、面覆鎏金面具的身影自天而降。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似踩在天地法则之上,周身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尊贵与威严。
——天帝!
这便是天庭之主?!
众人仰首凝望,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高悬于空的叶修俯视众生,声音如寒冰坠地:“不愧是太上道门的玄嵇真人。在场诸人中,唯你尚有资格令本帝稍加留意。”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其余人……不过是螳臂挡车、蚍蜉撼树的蝼蚁罢了。”
此言一出,殿前诸位神桥境强者无不怒火中烧。他们哪一个不是一方霸主?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你就是那天庭的天帝?”无极真人冷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诮,“原以为是什么惊世人物,今日一见,不过是个口出狂言的蠢货!”
叶修目光如刀,冷冷落在他身上:“报上名来。”
“本座乃无极道门掌教,无极真人!”对方昂首挺胸,傲然回应。
“无极道门?听说每代掌教皆承‘无极真人’之号,已传七十余代。”
“这位可是老牌神桥境,比沈家那老祖强多了!”
“沈家老祖刚入神桥就被斩了,可无极真人已稳坐此境多年!”
“说不定真能与天帝抗衡!”
“至少五五开吧?”
山下议论纷纷,虽压低了嗓音,却逃不过在场强者的耳力。无极真人嘴角微扬,心中豪情万丈——他不仅要战平天帝,更要当众将其击溃!从此,无极道门将取代太上道门,成为道门魁首!
“天帝!”他朗声喝道,“可敢与我一决生死?”
叶修面具之下,唇角勾起一抹讥讽。
下一瞬,他右手轻抬,隔空虚握。
“嘭——!”
毫无征兆,无极真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爆作一团血雾,连神魂都未能逃脱。
做完这一切,叶修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环视全场,淡淡问道:“还有谁,想与本帝一战?”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方才还在吹捧无极真人能与天帝平分秋色的人,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有人甚至怀疑:那真是无极真人?莫非是替身?幻术?
“神桥境……竟被一招秒杀?”
“隔空捏爆?这还是人吗?”
“难道……天帝已超越神桥境?”
“神桥之上,不是还有通天境吗?”
“真武三境:法相、神桥、通天!通天境……那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所以……天帝是通天境至强者?!”
“快改口!叫天帝大人!”
恐惧迅速转化为谄媚。不少人当场倒戈,高声颂扬天帝神威,只为表明立场——哪怕叶修根本不在意这些蝼蚁的效忠。
然而,真正感受到恐怖的,并非山下看客,而是站在无极真人身旁的那些顶尖高手。
就在叶修出手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天地伟力骤然降临,将他们尽数禁锢。那一刻,他们如同凡夫俗子,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唯有玄嵇真人勉强迈出半步——却为时已晚。
他虽未被完全压制,但一身修为被削至不足一成,反应迟滞如泥塑木雕。眼睁睁看着无极真人化为血雨,却连救援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百年修持的平静心境。那副常年呆滞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通天境……”玄嵇真人猛然抬头,声音颤抖,“你已踏入通天之境?”
“不错。”叶修淡然应道。
——事实上,他并未真正迈入此境。按此界修行体系,通天境需达十一阶,而他仅止于十阶。虽已掌握通天之力,却自认只是“半步通天”。
但在世人眼中,能一念镇压神桥、隔空灭杀强敌者,便是当之无愧的通天境至强者!
玄嵇真人深知,通天之境,已非数量可弥补。纵使佛道联手,派出十位神桥,亦如飞蛾扑火。他甚至不敢断言自己能在叶修手下撑过三招。
而此刻,玄念方丈与其他掌门早已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诛天大会”,不过是井底之蛙妄图撼动苍穹的笑话。他们连天庭的老巢都找不到,却已幻想将其覆灭;殊不知,对方只需一人,便可令他们全军覆没。
先前的雄心壮志,此刻化作无地自容的羞耻。他们不是猎手,而是待宰的羔羊。
而那位高踞云端的天帝,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凭一缕意志,便已碾碎他们的全部妄想。
少林寺那场声势浩大的“诛天大会”,最终草草收场,沦为江湖笑谈。那些起初叫嚣着要荡平天庭的门派,在叶修展露压倒性实力后,或俯首称臣,或悄然归顺。至于少数负隅顽抗者,则在天庭铁血手段下逐一覆灭,连名字都未能在史册中留下半点痕迹——或许千年之后,世间再无人知晓他们曾存在过。
……
半年光阴流转,江湖格局已然重塑。除却天剑山外,再无任何势力敢对天庭说半个“不”字。而天剑山,也在少林一役后宣布封山闭关,断绝与外界往来。
无人明白,为何唯独此山得以幸免。唯有叶修心知肚明——他忌惮的,是那位从未露面的独孤无敌。
又过半年,距少林之变已满一年。
凌霄宝殿内,歌舞升平。叶修斜倚王座,神情慵懒,正漫不经心欣赏着殿中舞姬翩跹。忽然,他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死了?还是……回去了?”
他低声自语。
就在方才,他体内最后一道属于周晴雪的印记悄然消散。这印记源自他们这群转生者之间的神秘联系,一旦消失,只意味着两种可能:其一,周晴雪身死;其二,她已回归主世界。
无论哪种,都昭示着——在这方异世,叶修已是唯一的转生者。
“也好。”他心中暗忖,“如此一来,祭天仪式便可秘密进行,不必担心被他们察觉。”
他并不急于暴露全部实力。毕竟,一旦展现出真正境界,便再难维持如今这般“咸鱼”生活。世人总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虽略显绝对,却道出了现实:力量越强,他人期待越高;若心存挂碍,便不得不扛起重担。
而叶修,偏偏最厌烦背负责任。他生性懒散,宁愿藏锋敛锐,继续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若真想享受至高权柄,何须回主世界争名夺利?眼下身为天帝,坐拥天庭,万界俯首,要什么没有?何必舍近求远?
……
三个月后,大周皇朝早朝之上,皇帝周秀铭当众宣布:自己已归顺天庭,自此大周举国奉天帝为主!
此言如惊雷炸响。皇室隐世的老祖们纷纷破关而出,欲诛“叛君”。然而未等他们动手,天庭强者已将其重重围困。其中一位神桥境老祖亲自出手,却被亲临现场的叶修单手捏碎,形神俱灭。
自此,大周易主,天下归心。
——唯天剑山依旧独立。
叶修并未急于对其用兵。近来他除了偶有出手,多数时间沉浸于悟道之中。只因独孤无敌虽未现身,却始终如一道阴影悬于心头,令他隐隐不安。
为求突破,他主动参悟大道。他发现,专注“悟道”竟能显著加速境界提升。一年多来,他对“道”的理解突飞猛进,已近乎凝成一条完整之道。
按此界修行体系,十二阶需初步感悟一条“道”,但此时所悟仅为残缺片段;十三阶之关键,便是将此道补全。一旦圆满,战力将跃升至全新维度——二者差距,几如云泥。
当然,所谓“无法跨越”,也只是常理而言。诸天万界中,总有妖孽能打破桎梏,故才以“几乎”二字留余地。
……
三年后。
弈剑门山门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步而来,手中提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铁剑,步履蹒跚如寻常樵夫。
守门弟子见状,上前温和劝阻:“老丈,此处乃弈剑门禁地,闲人不得擅入。”
老人微微一笑,声音沙哑却清晰:“烦请二位小友通禀贵宗宗主——天剑山独孤无敌,特来拜会叶宗主。”
话音落下,两名弟子如遭雷击,双目圆睁。
“您……您是独孤前辈?!”
眼前之人枯瘦如柴,气息微弱,哪像那位横扫天下、威名震古烁今的绝世剑尊?可对方既敢直呼宗主之名,又点出“独孤无敌”四字,若为谎言,待宗主一至,立时穿帮——毫无意义。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引老人至迎客堂奉茶,并火速上报。
此刻,弈剑门深处,剑阁高耸入云。
殿内,无数剑意冲霄而起,在苍穹之上交织出龙腾虎啸、星河流转之象。叶修单手支颐,百无聊赖地操控剑气演化万象。
“倒是没想到,我本无意深研剑道,反被它后来居上。”他轻笑自嘲。
他最初主修风、水、雷三系自然之道,剑道不过随手涉猎。可此界似对剑道格外垂青——不仅道门修士多以剑为器,连佛门高僧亦不乏剑道大家。在此等天地规则加持下,叶修天赋本就卓绝,加之无需苦修便可自动提升境界,短短数年,剑道造诣竟反超三道。
要知道,他那部融合三道精髓的十三阶武学《大罗遮天手》,如今仅达十二重后期;而新创的十二阶剑典《红尘剑典》,却已臻至十二重圆满之境,若非品阶所限,几乎可冲击十三重!
“看来,该搜集更多剑法,融入《红尘剑典》,提升其上限了。”叶修心中盘算。
正思忖间,一名弟子疾步入殿,躬身禀报:“宗主!山门外有位自称天剑山独孤无敌的老者,求见宗主!”
“独孤无敌?”叶修眸光骤亮,“封山四年有余,终于肯露面了?”
他神念一展,瞬息笼罩整座山门,立刻感应到一股蛰伏如渊的剑意——锋锐内敛,却足以撕裂虚空。
“十二阶……没错,就是他。”
叶修眼中精芒闪动,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便探清了独孤无敌的底细。
“果然突破了通天境……不过根基尚不稳固,应是刚晋不久。”他心中了然,嘴角微扬,“难怪封山四年多,原来是闭关冲击境界。这么说来,此前的他,根本不是通天境?”
他这才恍然——当初天剑山避世不出,并非怯懦,而是因独孤无敌尚未臻至那一步。若真早有通天之能,又岂会龟缩不出?
“不过……修为不等于战力。”叶修目光微凝,“此人气息内敛,却锋锐如万古寒刃。虽为初入十一阶,但其剑道境界,恐怕已与我不相上下。”
念头未落,他身形骤然消散于原座,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剑光,瞬息跨越百里,直抵弈剑门山门。
……
迎客堂内,独孤无敌正慢悠悠啜着清茶,忽而动作一顿,随即轻笑出声:“叶宗主的修为,当真令老夫叹为观止!”
话音未落,叶修已立于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