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大笑骤然炸响,仿佛贴着耳廓传来,惊得不少人浑身一颤。
“谁在笑?”
“我怎么感觉笑声就在我耳边?”
“太吓人了!到底是谁?”
一些不明就里的旅人慌乱叫嚷起来。而如叶修这般心思缜密者,则心头猛然一沉——不妙!
果然,下一瞬,那原本横卧于官道中央、宛如死尸的身影,竟猛地坐起,仰天狂笑不止。
方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正是出自此人之口。
“有趣!太有趣了!你这笑话可真逗啊!!!”他一边拍腿大笑,一边手舞足蹈,状若癫狂。
商队管事的脸色已惨白如纸。
叶修则迅速判断:“至少是四阶大武者……”
他心中顿生一股憋闷之气:
“怎么我每次搭的商队都这么倒霉?上回遇上灭口截杀,这次又撞见一个疯癫至极的高阶武者,而且一出场就是四阶起步!”
眼看四方城近在咫尺,却偏偏在此节骨眼上横生枝节。他不禁懊恼:早知如此,当初独自上路或许反而更安全。
……
不远处一辆马车上,那对曾与叶修同席用餐的兄妹,此刻也正盯着那狂笑之人。
“哥,那不是‘川岭怪客’吗?”女孩突然压低声音,一把拽住兄长衣袖。
男子凝神细看,脸色骤变:“还真是他!糟了……这家伙向来疯癫无常,行事毫无章法!”
“听说他杀人总爱‘杀一半,留一半’,是真的吗?”女孩声音微颤,显然已被吓得不轻。
“千真万确。”男子沉声答道,“此人出自神秘的川岭之地,自入世以来便以疯癫著称。一旦发作,便随心所欲地屠戮,毫无缘由——只因他想杀,仅此而已。”
女孩紧紧攥住哥哥的手,眼中满是恐惧:“那……我们会死吗?”
“难说。”男子苦笑,“只能看运气了。也许今天他心情好,不至于大开杀戒……”
“这还叫心情好?”女孩望着那癫狂大笑的身影,几乎要哭出来,“这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啊!完了完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片刻后,川岭怪客笑声戛然而止。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蚊蝇般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们仨讲的笑话不错,滚吧!”
那三名先前僵立不动之人,闻言机械地迈步离开。可刚走出两三步,便接连“噗通”倒地,再无声息。
怪客对此毫不在意,弯腰拾起地上的兵器——一根形貌阴森的哭丧棒,随即嬉皮笑脸地朝商队方向踱步而来。
“咕嘟……”
人群中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许多人双腿发软,面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危急关头,商队管事强压恐惧,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挤出笑容道:“这位大侠!我等不知您在此歇息,贸然打扰,实属无心,万望海涵!”
他额头冷汗涔涔,却仍竭力维持镇定。
川岭怪客斜睨他一眼,怪笑一声:“大侠?哈哈哈!老子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被人叫‘大侠’!你小子眼光不错,很有前途!”
管事勉强陪笑,刚松半口气——
下一刻,怪客忽然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三下。
管事笑容瞬间凝固。待怪客从他身旁走过,他整个人便如断线木偶般“咚”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死了!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恐慌如瘟疫般蔓延,尤其那些普通旅人,几乎瘫软在地。
……
马车中,叶修神色阴晴不定,目光死死锁定那手持哭丧棒、步步逼近的怪人。
他虽不识“川岭怪客”之名,但对方的癫狂与实力已昭然若揭。
“这种层次的高手,逃是逃不掉的。”叶修心中冷静分析,“唯有静观其变,方有一线生机。”
他深知祸从口出——那管事不过一句恭维,初时还被夸赞,转眼却命丧黄泉。可见此人性情反复无常,喜怒难测。
叶修当即决定:绝不主动出头,不言语、不动弹,尽量降低存在感。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出任何风头。
须臾之后,川岭怪客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九十余人,口中发出“啧啧”怪声,脸上浮现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笑意。
不少女眷吓得低声啜泣,甚至有人昏厥过去。
“今日老子心情大好!”他忽然高声宣布,语气忽而兴奋,“所以,决定把活命的机会交给你们自己!”
他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
“老子有个老规矩——杀一半,留一半。但你们人太多,留一半也嫌多。既然今天高兴,那就破例:留五分之一!”
“九十五人……”他掰指一算,嘿嘿笑道,“十九个!只有十九个人能活!”
九十五人中,仅十九人可活?
川岭怪客话音一落,全场如坠冰窟。众人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疯癫高手不仅手段狠辣,更将生死抉择的重担抛回给他们——要他们亲手决定谁生、谁死。
“别嫌人数少。”他咧嘴一笑,眼中毫无温度,“老子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利:想活,就自己争;想死,也随你。”
说罢,他悠然踱步至路旁一块巨石上坐下,解下腰间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他眯眼扫视全场,见无人动作,又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我这口酒咽下去之前,若还不动手……那就别怪老子亲自动手了。到那时,可就没得选了!”
话音未落,他已举起酒壶,作势再饮。
恐慌瞬间炸开。
“我不想死啊——!”
“老子才二十出头,怎能死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去死吧!你死了,我才能活!”
“大家别慌!我们人多,一起跑!他一个人拦不住所有人!”
“对!分头逃!快跑!”
有人嘶吼着鼓动逃亡,还真有十余人信以为真,拔腿四散奔逃。
然而,未及百步,数枚石子破空而至,快如疾电,精准贯穿逃者咽喉或眉心。眨眼之间,尸横于野,血染黄土。
目睹此景,那些原本蠢蠢欲动之人顿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逃跑?死路一条。
留下?尚有一线生机。
抉择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