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
下课后,四人回到寝室。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出了校门。
“去哪?”
公交车上,刘建军问道。
“鼓楼西街那边。”
顾华丰看着窗外。
“我记得那边有栋楼,以前好像是个商场,去看看情况。”
“鼓楼西街?”
“那边挺老的啊。”
王海波道。
“能行吗?”
“老有老的好处。”
孙志强接话。
“租金便宜,生活氛围浓,而且那边住的不少是老宁州人,消费习惯稳定。”
“关键是,那栋楼的位置不差。”
“先去看看再说。”
顾华丰道。
公交车晃晃悠悠。
穿过大半个宁州城区,在鼓楼站停下。
四人下车,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向西走。
鼓楼西街确实是一条老街道。
两旁的建筑多是青砖灰瓦的老式房子,有些还保留着雕花的木门窗。
街道不宽,但很干净,两旁开着各种店铺。
杂货铺、裁缝店、小吃店、理发店……
行人不少,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放学回家的孩子。
也有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工人。
走了一百多米,在街道一个岔路口。
顾华丰要找的那栋楼出现了。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砖混结构。
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因为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
楼体方正,临街的一面是宽大的玻璃橱窗。
不过现在都糊着旧报纸,看不清里面。
正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油漆剥落,上面交叉贴着封条。
楼顶上还竖着一块铁皮招牌,锈迹斑斑。
但依稀能辨认出红光商场四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顾华丰停下脚步,打量着这栋小楼。
位置确实不错。
正处于鼓楼西街和一个小巷子的交叉口,两面沿街,视野开阔。
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小楼独门独院。
前面还有一大块空地,可以停自行车或者三轮车。
“这楼看着不小啊。”
刘建军仰头看了看。
“得有两三千多平米?”
“差不多。”
王海波绕着楼走了一圈。
从窗户缝隙往里瞄了瞄。
“里面好像空荡荡的,东西都搬走了。”
“进去看看?”
孙志强提议。
顾华丰点点头,走到那贴着封条的木门前。
封条只是虚贴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条缝。
里面果然空荡荡的,积了一层灰,只有几件破烂的货架歪倒在墙角。
一楼是开阔的大厅,层高挺高,采光也不错。
靠里面有个楼梯通向二楼。
“走,上去看看。”
顾华丰带头走了进去。
二楼和一楼结构类似。
也是大开间,只是多了几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
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办公室或者仓库。
窗户很大,下午的阳光照进来。
虽然满是灰尘,但能想象出收拾干净后的敞亮。
“这地方……”
刘建军在空荡荡的楼里转了一圈,眼睛发亮。
“真不错啊!”
“面积够大,一楼可以零售兼小批量批发,二楼做仓库。”
“这几个小房间收拾出来,可以当办公室。”
“咱们平时可以在这里碰头、算账。”
“位置也好。”
王海波站在临街的窗边,看着
“鼓楼这边是老城区中心,四通八达。”
“附近好几个厂子的宿舍区,人流有保障。”
“而且这楼独栋,咱们怎么折腾都行,不影响别人。”
孙志强则更关注细节。
“建筑结构看起来没问题,水电应该是通的,就是得好好打扫装修一下。”
“租金估计不会太便宜,应该还能接受。”
“关键是,这楼为什么空着?”
“原来的商场为什么倒闭?”
“得打听清楚,别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坑。”
顾华丰听着伙伴们的议论,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地方,从位置、面积、结构来看,确实非常符合他们的需求。
独门独栋,便于管理。
面积够大,能施展得开。
位置不差,有稳定客流。
至于孙志强担心的坑,是需要弄清楚。
“走,去附近打听打听。”
顾华丰道。
四人走出小楼,重新把门掩上。
他们来到隔壁一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杂货铺。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正坐在柜台后面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
“大叔,跟您打听个事儿。”
顾华丰上前,客气地递上一支烟。
大叔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打量了一下四个年轻人。
“学生娃?打听啥?”
“就旁边那红光商场,怎么关门了?”
“我看封条都贴了半年了。”
顾华丰问道。
“红光商场啊!”
大叔叹了口气,摇摇头。
“经营不善,倒闭了呗。”
“以前是街道办的集体企业,卖些日用百货、服装鞋帽。”
“头几年还行,后来就不行了。”
“东西老套,价格还不便宜,服务态度也差,谁还去啊?”
“加上这两年个体户多了,竞争不过,就撑不下去了。”
“半年前清盘关门,街道办正头疼这楼怎么处理呢。”
“租也租不出去,卖又没人买。”
“为什么租不出去?”
王海波问道。
“地方是不错,但楼老了,要租下来得自己花一大笔钱装修。”
“而且街道办要的租金不低,听说一个月要这个数。”
大叔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刘建军猜测。
“三百?想得美!”
大叔嗤笑。
“三千!”
“还得一次性交半年的!”
一个月三千,半年就是一万八。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一百多的年代,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难怪空置了半年。
“谢谢大叔。”
顾华丰道了谢,四人走出杂货铺。
“一个月三千,是有点高。”
王海波皱起眉头。
“咱们刚开始,成本得控制。”
“但地方确实好。”
刘建军有些不舍。
“可以谈。”
孙志强冷静分析。
“空置了半年,街道办肯定也着急。”
“我们如果能长期租,租金有商量余地。”
“另外,我们学生身份,如果以社会实践的名义去谈。”
“说不定还能争取点政策支持,虽然希望不大,但可以试试。”
顾华丰点点头。
“志强说得对,租金可以谈。”
“关键是我们得想好,这地方值不值这个价,我们拿下后怎么用它赚钱。”
接下来的周六周日,四人没有停歇。
他们以社会实践调研为名。
跑遍了宁州市几个主要的商业区。
对服装市场的现状、租金水平、客流情况做了更深入的摸底。
他们去了市中心的百货大楼。
观察那里服装柜台的款式、价格和客流。
去了火车站附近的小商品市场,看看那些个体户的货品和经营方式。
甚至去了新兴的开发区,了解那边的商业配套规划。
晚上,四人聚在寝室里,关起门来开小会。
“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顾华丰铺开一张宁州简图,上面用铅笔画着圈圈点点。
“市中心租金太高,我们玩不起。”
“火车站那边太乱,不适合我们长期发展。”
“开发区前景好,但目前人气不足。”
“老城区,特别是鼓楼西街那栋楼,综合来看是最优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