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波王子被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保镖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深红色西装已经湿透了。
头发上还挂着几根水草,左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着血丝。
他趴在码头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河水从鼻腔里呛出来,混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望着那四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涌起一层阴翳。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一个龙国人,敢动我……”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从运河上游缓缓划来。
船头挂着一盏纸灯笼,暖黄色的光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曳的光斑。
船尾坐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印有大朵杜鹃花的长裙,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间有一种久经世故的从容。
康蒂,西班牙国府队的带队导师。
小船在码头边停住。
康蒂出声道:
“班波王子。”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却又不失分寸。
“与其在这里想着怎么报复,不如把这份力气留到几天后的赛场上。”
“反正那时候,我们西班牙队和龙国队,可是会正式碰面的”
听到这,班波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恶狠狠的说道:
“这件事没完!”
“我一定要让他们龙国输的心服口服!”
要知道他们西班牙这次可是藏了一个大杀器!
还有班波王子本来今晚要去拜访阿莎蕊雅。
但如今他这样的模样,哪还有脸去啊……
…………
与此同时,希腊的夜色褪尽,晨光初透。
而希腊最出名的,那被称作白魔法圣地的帕特农神庙大殿正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
大殿内穹顶的彩绘玻璃将光线切割成无数斑斓的碎片,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十二根科林斯石柱分列两侧,柱身向上延伸至穹顶,消失在阴影里。
只见此时殿母帕米诗端坐在大殿正中的高背石椅上。
她穿着一袭深紫色的曳地长袍,袍面上以金线绣着生命之树的图腾,尽显繁华和尊贵。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两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女侍叶心夏,上前。”
叶心夏的轮椅被另一位年轻女侍从侧廊推出。
她今天穿着一件帕特农神庙的素白长裙,领口绣着银色的橄榄枝。
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那张清纯的脸愈发白皙。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
轮椅在大殿中央停下。
殿母看着她,眼底忽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在埃及的表现,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
“金字塔海市蜃楼,毒金木乃伊,数百万人命因你得以保全。”
“这份功绩,即便是资历比你深得多的女侍,也未必能做到。”
大殿两侧的女侍和女贤者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站在左列第三位的一个中年女侍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身旁的人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殿母没有理会那些声音。
“根据帕特农神庙的规矩,我将破格擢升叶心夏为神女候选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里彻底安静了。
那安静不是认同,是震惊。
神女候选人!
整个帕特农神庙,有这个资格的不过寥寥数人!
每一个都是从数以千计的女侍中层层筛选、历经无数次考验才能走到那一步。
而叶心夏进入帕特农才多久?
此时大殿左列第四位,一个颧骨很高、嘴角天生下撇的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
她的名字叫古兰,在帕特农待了十几年,至今仍只是女侍。
她盯着大殿中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眼底涌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古兰想起叶心夏刚来帕特农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龙国少女连神殿的基本礼仪都不懂,坐在轮椅上,怯生生地跟在引路女侍身后。
古兰让她去打扫侧殿的烛台,让她整理堆积如山的旧典籍,让她在晨祷时跪在最后排。
她以为这个龙国少女会像其他新人一样,慢慢熬,慢慢等……
等她古兰心情好了,或许会指点几句。
结果呢?
这才多久,叶心夏已经站在了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位置上。
古兰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但她不敢出声。
殿母的威严,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女侍能挑战的。
“殿母。”
一个声音从右列首位响起。
大贤者梅若拉向前迈了一步。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贤者袍,袖口和领口以银线绣着星辰纹样。
她的五官保养得极好,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棱角分明。
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审视。
“叶心夏的资历,恐怕不够。”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按照帕特农的规矩,神女候选人至少需要在神庙修行三年。”
“叶心夏进入神庙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心夏身上。
“而且埃及的任务难度确实很高,但那是龙国国府队协同完成的。”
“单凭她一人的功绩,是否足以服众?”
大殿两侧的女侍们也纷纷点头。
古兰的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殿母看着梅若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心夏在埃及的表现,配得上这个位置。”
梅若拉的眉头微微皱起。
“殿母,这恐怕——”
“我是殿母,别忘了我还有一个一票推荐的权力,我近几年不用不代表就没了……”
殿母帕米诗打断了她。
被呵斥的梅若拉,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微微欠身,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叶心夏,即日起,为我帕特农神庙神女候选人。”
殿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散了吧。”
她起身,深紫色的长袍拖曳在大理石地面上,消失在侧门的阴影里。
大殿里的女侍和女贤者们陆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