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巷外。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威尼斯。
运河两侧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水面上，被微波揉成无数细碎的金箔。
远处的圣马可钟楼在夜幕中只剩下一个深色的轮廓，尖顶上亮着一颗孤星。
江澈和穆宁雪并肩走在运河边。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勾勒得清晰而冷峻。
鼻梁的阴影落在唇角，随着步伐微微移动。
穆宁雪走在他身侧。
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轻轻拂起。路灯的光穿过发丝，泛起一层朦胧的银色光晕。
她脸上那道泪痕已经干了，只在颧骨处留下一道极淡的水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江澈停下脚步。
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枚七彩樱花树宝石。
宝石躺在他掌心，路灯的光穿过棱面，折射出赤红、幽蓝、翠绿、灿金的光，在他指缝间投下一小片斑斓的虹彩。
他拉起穆宁雪的手，将宝石轻轻放在她掌心，合上她的手指。
“以后别摘了。”
穆宁雪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凉的宝石。
虹彩落在她手背上，像一小段被凝固的极光。
江澈又取出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圈，表面刻着穆氏的族徽，正是潘西的空间魔器。
他捏着那枚戒指，在路灯下转了转。
“里面还有几块冰晶刹弓的碎片。应该是穆氏这些年从其他人身上回收的。”
他将戒指也放进穆宁雪掌心。
“吸收之后，你那把弓应该能完整了。”
穆宁雪看着掌心里的两样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江澈。
路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被暖光融化了一角的冰湖。
她想起刚刚水巷里漫天的雪。
想起他从风雪中走来的样子，黑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想起他一巴掌扇飞潘西时，自己指尖骤然松开的力道。
想起他说“要么她们走，要么我和她走”时的果断。
从博城到魔都，从帝都到古都，从古都到威尼斯。
每一次她站在悬崖边上，这个人都会出现。
不是拯救她。
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深渊。
穆宁雪伸出手，环住了江澈的脖颈。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像几片雪花落下来。
她踮起脚尖，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他胸前。
她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
是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堤坝溃决般的倾泻！
她的唇很凉，带着那股独特的冷香。
穆宁雪吻得很用力，用力到指尖都在发抖，用力到睫毛剧烈地颤动，像蝴蝶在暴风雨中扇动翅膀。
江澈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带近了几分。
运河的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光粼粼。
远处传来贡多拉船夫悠长的歌声，在夜色中飘荡了很久。
穆宁雪先松开了他。
她退后半步，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此刻染着一层极淡的绯红。
她看着他，内心从未涌动出如此剧烈的情感。
轻轻的……轻轻地说出了那句话：
“我爱你。”
此刻穆宁雪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没有任何犹豫。
这三个字她藏了很多年。
从博城的那个雪夜，从穆氏庄园后山的那次拥抱，从每一次他站在她身前挡住所有恶意的时刻。
她从未说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穆氏的阴影何时会落下来。
不知道自己这注定要成为容器的身躯还能撑多久。
但今天，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明天会怎样，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
重要的是江澈在这里。
江澈低头看着她，看着美人那绝美的容颜。
他伸手，将她被夜风吹散的一缕银发拢到耳后。
“有我在”
听见这个回答，穆宁雪松开环在江澈脖颈上的手臂，退后半步。
几缕碎发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笑了。
这个笑在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穆宁雪微微侧着头，带着些许撒娇意味的说道：
“明天的开幕式。”
“我想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江澈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好。”
穆宁雪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她牵着他，朝酒店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不着急结束这段路。
“江澈待会我会吸收碎片。”
“那个折磨了我十几年的东西，今晚终将被终结”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将那份凉意拢在掌心。
他看向前方灯火渐稀的街道。
感叹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底气啊。
…………
第二天。
威尼斯中央总督广场。
这座始建于十四世纪的广场，此刻被改造成了一座露天的巨型斗场。
白色大理石筑成的看台层层叠叠向上延伸，像一朵盛开的花。
看台上座无虚席，三万名观众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远海传来的潮汐。
广场正中央的上空，三十二面国旗缓缓升起。
国旗下方，三十二支队伍的候赛区呈环形分布。
此刻的龙国候赛区内。
封离背着手来回踱步，他身后还站着庞莱、韩寂两位大人物。
龙国国府队的选手也来得差不多了。
蒋少絮靠在旁边的石柱上。
她正百无聊赖地卷着一缕发丝，目光时不时飘向候赛区的入口。
时不时念叨着江澈怎么还不来。
封离停下脚步，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穆宁雪，牧奴娇，蒋少絮，南钰，莫凡，赵满延，艾江图，江昱……
最后落在空着的那个位置上。
“这才八个。”
他叹了口气。
“加上江澈也才九个啊？”
因为其他参与决赛的队伍都是十二人满编队，只有龙国缺了三个人。
人数少就代表着好针对啊……
就在封离觉得难办时，
此时候赛区的入口处，一阵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只见江澈从通道阴影里走了出来。
晨光从穹顶大片洒下，他整个人站进了光里。
一米八五的挺拔身材，肩宽腿长，墨黑西装把腰身收得利落挺拔。
光线切过他的脸——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干净分明，那张脸俊美得几乎不带烟火气。
他没动，就那样站着，晨光在西装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但整个候赛区安静了整整三秒。
蒋少絮卷发丝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那道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影，眼尾那颗美人痣随着睫毛的颤动轻轻上扬。
因为那件西装是她挑的！
这时莫凡嘴角抽了抽说道
“老赵，你别臭美了，看看江哥。”
此时赵满延的手机还举在耳边，刘海整理到一半，手停住了。
他看着江澈那俊美相貌，还有那被西装衬托的更为挺拔帅气的身姿……
他放下手机，关掉了前置摄像头。
“这……”
穆宁雪站在候赛区最边缘的位置，看着那个身穿西装的帅气青年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