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在后面看得直笑。
“这小东西,比你还皮。”
叶泠泠也微微弯了下嘴角,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告别了所有人,几个人终于踏上了去极北的路。
一路向北,气候渐渐变了。
头几天还只是风凉了些,路边的树叶子开始发黄。
走了半个月,草就稀了,地面变得硬邦邦的,夜里能听见冻土开裂的声音。
再往后,树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苔藓和地衣,灰扑扑地趴在石头缝里。
又走了一个月,终于踏入了极北的边界。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冷。
不是北方初冬那种让人缩脖子的冷,而是一种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冷。
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跟刀子刮似的,呼吸之间,鼻腔里的水汽瞬间就凝成了霜。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两种颜色。
天的灰和地的白,交界线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独孤雁嗷的一声就缩了脖子,双手抱住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直发抖。
“我靠,这也太冷了吧!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呜呜呜……”
叶泠泠也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没像独孤雁那样喊出来,只是默默运转自己的魂力,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芒覆在体表,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
但她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了。
反倒是水冰儿,踏入极北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身上隐隐有一层冰蓝色的光晕流转,寒风到了她面前自动绕开,仿佛她本来就是这冰雪的一部分。
“跟回家了一样。”
水冰儿轻声说了一句。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罩覆在了独孤雁身上,让冷意不再那么刺骨。
独孤雁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冰儿,还是你靠谱。”
林铭皱了下眉。
他体质特殊,雷电魂力在体内流转,自然生热,倒是不觉得有多冷。
但看独孤雁那样子,光靠水冰儿的冰元素调节还不够稳妥。
雷小伊愣了一下,然后慢悠悠飘了起来。
他身上忽然发出淡淡的金光,那光芒温温软软的,像冬日里的暖阳,不像雷电那样霸道,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那股暖意瞬间就裹住了所有人。
从头顶到脚底,像披了一件看不见的绒毯。刺骨的冷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独孤雁冻得发白的脸上慢慢回了血色。
雷小伊歪着脑袋,对着独孤雁发出一声软乎乎的“伊!”,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呢”。
独孤雁冻得发白的脸上慢慢回了血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雷小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顶软绵绵的小角。
“厉害。”
“伊~”
雷小伊眯起眼睛,开心地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就像被放出笼子的小狗一样,撒欢儿似的去追雪花了。
雪花落在他的指尖上,还没来得及堆积,就化成了一小滴水珠。
他乐此不疲地追着一片又一片雪花,跑来跑去,发出软乎乎的“伊~伊~”的声音,像个没见过雪的小孩子。
叶泠泠脸色同样也已经恢复正常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雪堆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铭脚步一顿,右手不动声色地抬了起来。
“嗷呜。”
雪堆猛地炸开,七八头冰狼从雪里蹿了出来,龇着白森森的牙,眼睛里泛着幽蓝色的光。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冰蓝色的毛发,脊背上竖着一排锋利的冰刺,在惨白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这些畜生显然早就埋伏好了,专等着猎物靠近。
雷小伊瞬间就停了下来。
他飘在半空中,小脸上的表情从呆萌变成了严肃,两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挡在林铭面前,对着那些冰狼发出一声奶凶奶凶的“伊!”。
随后小小的一道金色闪电从他手心里劈了出去。
那闪电细得像根线,却精准无比地打在最前面那头冰狼的额头上。
那头冰狼惨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冰蓝色的毛发被电得焦黑了一片。
林铭紧跟着抬手,一道粗壮的金色雷霆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巨响,雪地被炸开一个大坑,碎冰和雪沫四处飞溅。
剩余的几头冰狼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瞬间就躺在了地上,浑身冒着青烟,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
独孤雁拍了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打很久呢。这些冰狼也太不禁打了。”
“只是普通的魂兽,连万年都不到。”
林铭蹲下来看了看冰狼的尸体,掰开其中一头狼的嘴看了看牙。
“不过它们应该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这种狼群一般有自己的领地,不会跑到边界上来。”
叶泠泠轻声问。
“会不会是更厉害的魂兽?”
“有可能。”
林铭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渣,目光往远处的冰原深处望了望。
“走一步看一步吧,小心点就是了。”
林铭笑了笑,对着雷小伊招招手。
“好了,走了,前面就是极北深处了,咱们得小心点,别惊动了什么大家伙。”
雷小伊飘了回来,趴在林铭的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在打架,好像刚才那道闪电把他累着了。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进林铭的衣领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金色的光球,发出细细的、均匀的呼吸声。
几个人跟在林铭的身后,慢慢地往前走。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到十米。
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独孤雁看着林铭的背影,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那句话。
她以前不觉得,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是。
不是林铭要她们听他的,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着这个比她们都小的少年,心里就特别踏实。
就好像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