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确实比水灵韵给的详细多了,点了点头。
“谢了学长。”
“客气什么。”
雪清河笑了笑,目光在林铭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旁边三个女孩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
“极北不比天斗,你们四个都小心些。有什么事,传信回来,别硬扛。”
“路上小心。”
告别了雪清河,几个人就去了冰火两仪眼。
冰火两仪眼的风都带着药味。
那是千百种草药混杂在一起的气味,苦中带甘,闻久了反而觉得安心。
虽然里面的仙草已经被毁掉,但环境还在,温泉依旧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极寒与极热两股气流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
独孤博在这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东一片西一片,虽然不像从前那样稀世珍品遍地,倒也郁郁葱葱,算是给他解闷了。
独孤博蹲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株不知名的草药,眼睛却盯着他那宝贝孙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说丫头,真要去极北那鬼地方?”
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就缩我怀里跟个猫似的,现在倒好,要跑到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去,你是不是疯了?”
独孤雁拽着他胳膊晃,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哎呀爷爷,我都多大了,还缩你怀里,丢不丢人?我们是去历练的,林铭要找神位传承,我们跟着他一起去,能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
独孤博把草药往石头上一拍,站起来瞪她。
“那地方就算是封号斗罗都不敢大意,你那武魂天生怕寒,寒气一侵,毒囊都要受影响。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铭,粗糙的大手抬起来,啪地拍在少年肩膀上,力道不小,差点把林铭拍得一个趔趄。
独孤博是使了巧劲的,没真伤他,但这分量也够林铭龇了下牙。
这四个孩子里,林铭最小,比他孙女小了好几岁。
可偏偏这三个丫头都围着他转,这几个丫头看他的眼神,连他这个老头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他这孙女,平时在天斗城横着走,到了林铭面前,乖得和什么一样,说往东不往西,让杀鸡就不撵鹅。
“小子,我跟你说。”
独孤博的声音放沉了,拇指和食指捏了捏林铭的肩膀,像是在丈量这少年能不能扛得住事。
“这三个丫头都听你的,这一路,你可得给我看好了她们。尤其是雁雁,那丫头嘴硬,冻着了也不说,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老头子就算把极北翻过来,也得把你揪回来揍一顿。你听见没有?”
林铭被他拍得揉了揉肩膀,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前辈,我有数。再说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水冰儿。
“有冰儿在,极北的冷不算什么。”
水冰儿对上他的目光,眉毛弯了弯。
“前辈放心。”
“你小子说话我信。”
独孤博看了水冰儿一眼,又扫了一眼林铭,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从腰间的魂导器里往外掏东西,那架势跟个杂货铺老板似的。
解毒的、疗伤的、驱寒的、提神的,瓶瓶罐罐掏了一堆,还有个银闪闪的小盒子,做工精致,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他一股脑全塞进林铭怀里。
“这是解毒的。这是疗伤的,外敷内用都行,上面贴了标签你别搞混了。极北那地方邪门得很,你们用得上。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那个银闪闪的小盒子。
“保暖魂导器,你们记得用,别逞能,尤其是雁雁。她小时候就这样,冷了也不吭声,非要等到嘴唇发紫了才肯说。”
“知道了知道了。”
林铭抱着那堆东西,瓶瓶罐罐摞得老高,差点没抱住,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都记着了,一样都不会落。”
“还有,要是遇到什么危险,赶紧回来,别硬撑。”
独孤博越说越多,像是要把所有的叮嘱都在这一刻全都说完,甚至要把自己这一辈子的经验全都灌输一下。
“什么神位不神位的,哪有命重要?你们几个都还小,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要是钱不够了,就给我传信,我给你们送过去,别省着,知道吗?路上吃好点,住好点。”
独孤雁听得脸都红了,一把拽住爷爷的胳膊使劲晃。
“哎呀爷爷,你能不能别唠叨了!再说下去天都要黑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说的这些谁不知道啊?”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小孩子。”
独孤博瞪她,眼眶却有点红。
他飞快地别过脸去,假装看远处的药圃,用力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再不走我就要舍不得了。早点回来,听见没有?早去早回!”
四人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独孤雁的眼圈也红了,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林铭抱着那堆东西,带着三个女孩子转身往药园外面走。
独孤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铭把东西一件件收进魂导器,顺手拍了拍独孤雁的肩,说了句什么,独孤雁就破涕为笑了。
四个人并肩走在落日的余晖里,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站了好久,直到那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连影子都看不到了,才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药园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他一个人。
“臭丫头,早点回来。”
出了药园,雷小伊飘在林铭肩膀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好奇地东看西看。
他一会儿伸手去抓路边的蝴蝶,结果抓了个空,差点从林铭肩膀上栽下去。
一会儿又盯着天上的云发呆,嘴里发出软乎乎的“伊~伊~”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心点。”
林铭伸手捞了他一把,无奈地笑。
“别乱跑,丢了我们可不等你了。”
“伊!”
雷小伊揉了揉脑袋,两只小手举过头顶,郑重其事地保证自己不乱跑。可刚保证完,扭头又去追一只蚂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