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的宿舍门半敞着。
一缕淡金色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
林铭没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叶泠泠正守在床边。
她掌心托着九心海棠,柔和金光,完完整整罩住了床榻。
床上靠着的人,是重伤的独孤博。
这位一向桀骜的毒斗罗,此刻狼狈到了极点。
衣袍破烂不堪,沾满暗红血污。
左臂一道深伤口,血虽然止住了,边缘皮肉还在不停抽搐。
内伤极重。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半分血色。
听见脚步声,才勉强睁开眼。
看清是林铭,他想扯个嘴角笑一笑。
刚一动,就扯到了伤口。
独孤博眉头狠狠一皱,倒抽一口冷气。
“来了?”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石头,虚浮无力,全是硬撑。
林铭快步走到床边。
扫过独孤博满身伤口,他眉头紧锁,神色格外凝重。
独孤雁紧跟着进屋。
她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急声开口。
“爷爷,是谁伤的你?”
独孤博闭着眼,一言不发。
叶泠泠缓缓收回九心海棠,轻轻松了口气。
她看向独孤雁,声音很轻。
“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再流血。”
“但内伤伤及本源,得慢慢静养,急不来。”
独孤雁瞬间红了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爷爷,你说话啊!”
独孤博依旧沉默。
林铭心里跟明镜似的。
能把封号斗罗伤成这样,对手必定也是顶尖封号斗罗。
他沉声问道。
“前辈,究竟是谁干的?”
独孤博这才睁开眼,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
“你猜。”
林铭愣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菊斗罗?”
独孤博缓缓摇头。
“千道流?”
他还是摇头,直接打断林铭。
“别猜了,你猜不到的。”
屋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沉默几秒后,独孤博缓缓开口。
四个字,让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昊天斗罗。”
独孤雁猛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叶泠泠指尖一顿,掌心残余的金光,轻轻闪了一下。
林铭心底一沉。
竟然是唐昊。
那个在圣魂村,整日酗酒、颓废不堪的男人。
他手指微微收紧,沉声追问。
“他为什么对你动手?”
独孤博扯着嘴角,苦笑一声。
这一下,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鬼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药园的。”
“也有可能是封号斗罗感知力强,被冰火两仪眼的灵气吸引过来了。”
林铭立刻追问。
“然后呢?”
独孤博沉默片刻,哑着嗓子开口。
“药园没了。”
独孤雁浑身一震。
“什么?”
“冰火两仪眼,我炸了。”
独孤雁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泪崩当场。
那是爷爷守了十几年的地方啊。
她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独孤博看着孙女,向来冷硬的眼神,瞬间软了下去。
他想抬手,摸摸孙女的头。
可刚抬到一半,就被剧痛拽住,只能无力放下。
他笑得又苦又释然。
“反正也用不上了。”
叶泠泠快步上前,轻轻握住独孤雁的手,默默安抚她。
独孤博转头看向林铭,语气格外凝重。
“小子,你知道他多少级吗?”
“九十五级。”
“还有十万年红色魂环。”
“整个大陆,能打过他的没几个。”
独孤雁抹了一把眼泪,红着眼问。
“爷爷,你跟他打了?”
独孤博自嘲一笑,带着几分不甘。
“打了。”
“一下,就被他打飞了。”
独孤雁又心疼又急,眼泪流得更凶。
“那你明知打不过,还打……”
独孤博语气平淡,却藏着封号斗罗的傲骨。
“打不过就不打?那我还当什么封号斗罗。”
独孤雁还想再说,叶泠泠轻轻拉了拉她,摇了摇头。
她这才闭上嘴,咬着唇强忍哭声。
独孤博看着林铭,带着几分托付。
“小子,帮我看着点雁雁。”
林铭郑重点头。
“好。”
独孤博强撑着身子,挣扎着想要起身。
独孤雁连忙上前,想要扶他。
“爷爷,你躺着,别乱动!”
独孤博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固执。
“回我自己住处躺,这里不方便。”
他勉强站直,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林铭伸手扶了一把,被他推开。
“行了,我自己能走。”
独孤博外伤已经被九心海棠治疗,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独孤雁。
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丫头,别哭了。”
“爷爷没事。”
独孤雁含泪点头,说不出话。
独孤博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
房门缓缓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独孤雁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泪流满面,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叶泠泠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静静陪着。
林铭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雷小伊趴在他肩头,歪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
“伊?”
林铭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示意它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独孤雁深吸一口气。
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转身看向林铭,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林铭。”
“嗯?”
“唐昊,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林铭没有绕弯子,直白开口。
“九十五级,十万年红色魂环。”
“整个大陆,能胜他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独孤雁眼泪又掉了下来,叶泠泠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又过了片刻,独孤雁抬起头。
她看着林铭,语气格外认真。
“林铭,谢谢你。”
林铭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看我爷爷。”
独孤雁走到窗边,清冷月光洒在她脸上。
她轻声开口。
“我爷爷那个人,嘴硬心软。”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让我担心。”
叶泠泠走到她身边,再次握紧她的手。
独孤雁转过身,强撑着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林铭不放心,叮嘱道。
“你真没事?有事随时喊我。”
“我没事,能扛住。”
林铭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他忽然停下,回头说道。
“雁雁姐,你爷爷最在乎的人,就是你。”
独孤雁微微一怔。
随即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含泪点头。
“我知道。”
林铭不再多言,推门走出宿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