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眉头骤然皱起。
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沉了几分。
“你确定?”
独孤博抬眼,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我确定。”
唐昊没再多言,脚步往前一踏。
周身气势瞬间压了过来。
独孤博手腕猛地抬起。
碧磷蛇皇的狂暴气息,瞬间席卷四周。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打不过眼前这人。
可他不能退。
身后的冰火两仪眼,是他守了十几年的根。
唐昊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打不过我。”
独孤博扯了扯嘴角,语气干脆。
“知道。”
唐昊眉头微挑。
“那你还打?”
独孤博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裹着封号斗罗独有的倔强和傲骨。
“打不过就不打?那我还当什么封号斗罗?”
唐昊沉默一瞬。
下一秒,他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残影。
独孤博的毒雾还没来得及散开,唐昊已经欺至身前。
漆黑的昊天锤带着破空声,轰然砸下!
独孤博咬牙,拼尽全力抬手去挡。
“轰!”
沉闷的撞击声震彻山谷。
独孤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
坚硬的山壁瞬间裂开数道缝隙,碎石簌簌滚落。
他顺着石壁滑下,单膝跪地,再也撑不住。
嘴角渗出猩红血丝,顺着下巴不停滴落。
脸色惨白如纸,牙关紧咬,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唐昊站在原地,昊天锤紧握在手。
九圈魂环围绕周身缓缓旋转,最后一圈鲜红的十万年魂环,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冷冷落在独孤博身上。
“再问你一次,仙草,给不给?”
独孤博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唐昊。
嘴角血迹未干,可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
“不给。”
唐昊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你何必如此?”
独孤博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守了十几年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唐昊沉默片刻,松了口。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作为交换。”
独孤博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冷笑。
笑容带着浓浓的嘲讽,嘴角血迹更显狰狞。
“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唐昊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独孤博摇了摇头,眼神决绝。
“我不需要你帮忙。”
唐昊看着他,沉声追问。
“那你要什么?”
独孤博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走。”
唐昊闭上嘴,沉默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不会走。”
两人对视而立,空气瞬间凝固。
唐昊手握昊天锤,魂环流转,气势逼人。
独孤博面色惨白,嘴角带血,却依旧挺直脊梁。
忽然,独孤博眼底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不是拼命,是决绝。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藏着不舍、不甘,还有一丝疯狂。
“行。”
“你不走,我走。”
唐昊眉头一拧,心头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独孤博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手,碧磷蛇皇气息瞬间暴涨,疯狂涌动!
唐昊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反应过来。
“住手!”
他身形一动,立刻往前冲去,想要阻止。
可已经晚了。
独孤博的手,狠狠落下!
下一秒,整个冰火两仪眼剧烈震动起来。
一热一冷两汪泉水瞬间沸腾,极致的火与极致的冰彻底失衡。
唐昊脸色大变,眼神第一次出现慌乱。
“你疯了!”
他高举昊天锤,想要压下崩裂的泉眼,挽回一切。
但终究来不及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炽热火焰与刺骨寒气同时爆发,席卷整个山谷。
唐昊被狂暴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脸色难看至极。
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目眦欲裂。
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幽香绮罗仙品……
那些稀世仙草,在爆炸中尽数化为飞灰,一株不剩。
唐昊僵在原地,昊天锤无力垂落。
脸上第一次褪去冷漠,露出浓浓的懊恼。
他想阻止,可终究慢了一步。
十几秒后,爆炸平息。
山谷内一片狼藉,焦土遍地。
冰火两仪眼彻底被毁,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独孤博早已不见踪影。
唐昊站在焦土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收起昊天锤,散去魂环,没有去追。
独孤博是封号斗罗,即便重伤,一心想走,他拦不住。
更何况,东西已经没了,追上又有何用?
他低头看着脚下焦土,脑海里闪过独孤博最后那个笑容。
不是为了别的。
就是为了那些他守了十几年的东西。
良久,唐昊转身,默然离去。
……
落日森林边缘。
独孤博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伤口崩裂,衣袍破烂不堪,鲜血顺着胳膊不停往下淌。
可他嘴角却微微翘着,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无奈。
“十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他低声呢喃,缓缓摇了摇头。
随即,他抬眼看向天斗城方向,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雁雁还在学院里,他得回去。
不能让那丫头担心。
独孤博挣扎着站起身,浑身剧痛袭来,脚步踉跄。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落日森林深处,那里早已一片死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只剩坚定。
转身,继续朝天斗城走去。
……
天斗皇家学院,傍晚。
林铭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雷小伊趴在他肩头,眯着眼睛打盹,小身子一颠一颠的。
忽然,林铭眉头猛地皱起。
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微弱到几乎要消散。
是独孤博。
而且,气息极差,重伤濒死。
林铭立刻转身。
房门被猛地推开。
独孤雁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慌乱和泪痕。
“林铭,我爷爷受伤了,伤得很重!”
林铭神色一沉,没有半点拖沓。
“在哪儿?”
独孤雁声音发颤。
“刚回来,在我宿舍,泠泠已经在帮他疗伤了。”
林铭点头,快步朝外走去。
雷小伊瞬间惊醒,从他肩头飘起,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