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半个月后,他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还不能走远,但能在院子里溜达几圈。
小嫣嫣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给他换药、送药,偶尔还会带两个弟弟过来玩。大哥儿和二哥儿虽然才几个月大,但已经会认人了,看见小嫣嫣就咧嘴笑,伸手要抱。
沈昭很喜欢这两个小娃娃,每次他们过来,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书,逗他们玩。
“沈哥哥,你以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兄弟姐妹?”小嫣嫣抱着二哥儿坐在他旁边,问道。
沈昭的笑容淡了些,“没有,父亲母亲就只有我一个孩子。父亲走后,就只剩下我和母亲相依为命了。”
小嫣嫣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关系,以后沈哥哥就有嫣嫣了,还有阿朗哥哥,还有戌之哥哥,还有好多好多人。”
沈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好,以后沈哥哥就赖着嫣嫣了。”
楚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看。
“嫣嫣,出事了。”
小嫣嫣赶紧站起来,“怎么了?”
“探子来报,南疆来了几个人,一路打听沈昭的消息,已经到了北渊城附近。”
沈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他们追来了?”
楚朗点头,“看他们的路线,是直奔将军府来的。母亲已经让人加强戒备了,但这些人既然敢来,肯定有备而来。”
小嫣嫣把小拳头握得咯咯响,“来得好,嫣嫣正愁找不到下蛊的人呢。阿朗哥哥,你别拦着嫣嫣,嫣嫣要亲手抓住他们,问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沈哥哥!”
楚朗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叹了口气,“不拦你,但你别乱来,等他们来了再说。”
南疆来的人比预想的要快。
当天夜里,将军府外就传来了打斗声。凤羽军训练有素,但来的几个人身手诡异,像是会妖法似的,一阵黑雾散开,好几个士兵就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小嫣嫣从睡梦中惊醒,翻身下床,光着脚就往外跑。
小六跟在她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皮毛都炸了起来。
“小六别急,嫣嫣去看看。”
将军府外,凤一正带着人跟三个黑衣人缠斗。那三个黑衣人都蒙着面,身形瘦小,动作快得像鬼魅,一沾即走,手里的兵器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楚朗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长枪,但没有出手,他在观察。
“阿朗哥哥!”小嫣嫣跑过来,喘着气,“嫣嫣闻到味道了,是曼陀罗和断肠草混合的毒烟,这些人果然是用毒的高手。”
楚朗低头看她,“能解吗?”
“能。”小嫣嫣从药箱里翻出几颗药丸递给凤一,“凤一姑姑,让人把这个吃了,就不怕他们的毒烟了。”
凤一接过药丸,分给身边的凤羽军,又让人拿去给中毒的士兵服下。
黑衣人的毒烟失效,顿时慌了神。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腰间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一股黑烟从竹筒里冒出来,黑烟中夹杂着嗡嗡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飞。
“蛊虫!”小嫣嫣眼睛一亮,“阿朗哥哥,他们放蛊虫了,让大家都退后,嫣嫣来对付!”
她从怀里翻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包红色的粉末。她抓了一把粉末,朝着黑烟撒了过去。
红色粉末遇到黑烟,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黑烟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消散,里面的蛊虫掉了一地,扭动了几下就死了。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能破了他的蛊术,愣在了原地。
楚朗抓住这个机会,长枪一抖,一枪刺中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竹筒掉在地上,被小嫣嫣一脚踢开。
另外两个黑衣人想跑,被凤一带着人拦住了。
小嫣嫣跑过去,蹲在那个受伤的黑衣人面前,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张瘦削的中年男人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着不像中原人。
“说,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害沈昭?”小嫣嫣拿着短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小嫣嫣叹了口气,“嫣嫣最讨厌问话不答的人了。”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根银针,在黑衣人身上扎了几下。黑衣人先是露出不屑的表情,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痒,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然后是疼,不是尖锐的疼,而是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骨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黑衣人的声音都变了调。
“没什么呀,”小嫣嫣无辜地眨眨眼睛,“就是让你尝尝蛊虫发作的滋味。你给别人下了三年的蛊,自己才尝这么一小会儿,便宜你了。”
黑衣人疼得在地上打滚,满头大汗,“我说!我说!是……是江南沈家的二房,沈老太爷的弟弟,他们花了重金请我们来的,让我们杀了沈昭,好吞掉沈家全部的产业。”
沈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听见这话,脸色白得像纸。
“二叔公,竟然是他?”
黑衣人点头,“沈老太爷死后,沈家的家产本来应该由你继承,但你二叔公觉得你年纪小好欺负,就买通了我们,先给你爹下了慢性毒药,让你爹暴毙,又给你下了蛊,想让你慢慢病死。这样沈家的家产就名正言顺地落到他手里了。”
沈昭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门框才没倒下。
沈夫人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我夫君是你们害死的?我夫君是你们害死的!”
黑衣人被她摇得说不出话,小嫣嫣上前拉住沈夫人,“沈夫人,你别急,让他把话说完。”
沈夫人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黑衣人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沈老太爷的毒是慢慢下的,用了半年时间,所以没人看出来。沈昭的蛊是我们大祭司亲自下的,本想着三年之内必死无疑,谁知道……”
他看了一眼小嫣嫣,眼神复杂,“谁知道被这个小丫头破了。”
楚朗走过来,把黑衣人拎起来,“你们来了几个人?还有没有同伙?”
“就我们三个,大祭司在南疆没有过来。”黑衣人蔫头耷脑地说,“大祭司说了,要是我们三个都失败了,就说明沈昭命不该绝,他不会再派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