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兰君脸上的八卦之色太过明显。
若不是习澎知道裴鹤徵的确是真的相信她,方才也不可能将这些话告诉她。
本也是为了看看她的反应,再确认一遍她是同伙而非敌人……她测试倒是过了,可这副表情当真让人有些无语。
好说歹说那也是她老师吧……
习澎深吸了口气,道:“我的祖宗,你也不看看现在形势有多危急?你不去帮忙想着如何破局,净想着这种事,不觉得忧心吗?”
“毕竟如今城门已锁,我们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另说呢。”
姜兰君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了淡。
她自然忧心,可她也相信裴鹤徵派出去的人能及时将援军带回来。
即便他们不能及时赶到,她也有信心将陈良元等人拦在城门外,直至援军抵达。
“大人这样说,我倒是想起一桩事。”
姜兰君眼睛微眯,唇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轻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今日之祸虽起于陈良元,但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幕后之人想要裴相的命,这才有了今日之事。”
“卸磨杀驴,当真是好薄情的人啊。”
习澎眉头蓦地一跳。
他现在真的很想把她的嘴给缝上了!!
这还真是他的祖宗。
幕后之人是谁他们是有所猜测了,但也不是她大喇喇就能直接说出来的人啊!
习澎敬佩地看着姜兰君,眼神复杂。
“你不怕死啊?”
姜兰君这会儿心情不错,听见这话也愿意纡尊降贵回答。
她凑过去,笑眯眯地道:
“你看我。”
“看什么?”
习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头,赶紧和她拉开距离,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胆子真小,”姜兰君轻啧了声,指着自己的脸道,“我这张脸你们不是都说和姜太后很像么,那位看见了,指不定还要唤我一声母后呢。”
“……”
习澎惊呆了。
姜兰君不再理他,脚步轻快地朝着府衙的方向走去。
习澎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忘掉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可话反而愈发清晰地在脑海里回荡。
习澎简直要崩溃了。
让陛下喊她母后??
这种话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
因为昨晚之事,如今街道上格外萧条。
姜兰君本打算买点绿豆糕回去的,可各家各户的门都是紧闭的,根本买不到。
她只好悻悻地回了府衙。
刚到院子门口,就看见裴知行和张仙仙两人一块儿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姜兰君:“?”
她纳闷地走上前去,低头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被她吓了一跳,险些跳起来。
还是张仙仙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姜兰君,兴奋的喊道:“姑娘!”
“你总算回来了,”裴知行拍了拍手上的泥,连忙整理了自己的仪表,接着才道,“你怎么四处乱跑?每次想找你都找不到。”
“你找我做什么?”
“外面危险,当然要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看着啊。”
裴知行说的理所当然。
他认真道:“我身边有小舅舅给我派的锦衣卫,你待在我身边肯定不会出事的,下次你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往外跑了。”
姜兰君顿时有些感动。
这小孩,她都没给过他什么东西,他倒是事事想着她。
好吧。
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后她可以对裴氏下手轻一点。
裴知行感觉自己说的可有道理了,正等着姜兰君对他露出感动的眼神,却没想到刚刚才认识的玩伴却突然和他变了脸。
张仙仙立马挡到了姜兰君的身前。
满脸警惕地盯着裴知行。
这臭小子,敢情是对他家娘娘有非分之想!
他浑身上下有哪点是配得上娘娘的!
裴知行疑惑地看着他。
“……”
姜兰君倒是看懂了两人各打的是什么机锋,但她也不会主动说破。
她轻咳了声,眼神朝卧房看了过去。
“老师他可醒了?”
“醒了!”
“没醒!”
裴知行和张仙仙异口异声的喊道。
两人迷茫地对视了一眼。
姜兰君挑了下眉,伸手往两人的肩上各自安抚地拍了拍,然后随口道:“既然老师醒了,那我去看看他,你们都别跟进来。”
说完,就快步跑进了卧房。
顺手将房门关上。
裴鹤徵正披了件外袍坐在书桌前,听见动静还以为又是裴知行,略微不耐的抬眸扫了一眼。
却在看见姜兰君之后愣住了。
他几乎是立马站了起来。
嗓子有些发干,抿着唇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姜兰君故意问道。
裴鹤徵下意识摇头,他的眼神有些暗淡,顿了半晌才闷声道:“不是,我是担心你还在生气……”
“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你为什么要试探我?”
姜兰君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裴鹤徵不说话了。
见状,姜兰君在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身从善如流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先润了润喉咙才挑眉看向他。
裴鹤徵想走过去,但又怕她更生气,于是只好站在原地。
姜兰君屈指敲了敲桌面,歪头道:“姜梵这个名字很好听,你肯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对吧?不过我怎么听说,这名讳撞了已死的太后娘娘呢。”
“裴大人为我赐字,就不怕她老人家生气晚上来找你吗?”
这话里责怪的意思很淡。
她更多的是想看看裴鹤徵是什么反应。
可却没想到他怔了怔,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垂下,轻声道:“若这样她便能来梦中见我,这十年间我也不至于一次也没梦见过她。”
姜兰君心脏蓦地跳了下。
不待她说些什么,裴鹤徵便又道:“她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这些年我从未听过比她更好听的名字,所以我很后悔。”
“……后悔什么?”
裴鹤徵抬眸,好似要望进她的眼睛里。
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的攥紧。
他哑声道:“后悔之前她让我多喊喊她,我却没有做到。”
脑子里倏地浮现出画面。
姜兰君整个人宛如被烫到了一般,忙不迭移开视线,拿起茶杯猛猛灌了一杯水下肚。
她可还不想这么早就和他坦白。
他瞒着她的事也不少呢。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在这个时候挑明身份的事。
姜兰君平复完呼吸,这才重新转头,问道:
“当年之事的真相你已经有所猜测了对不对?”
“对。”
裴鹤徵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