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澎被她的话吓得差点跳起来。
着急忙慌地去捂她的嘴:“我的祖宗啊!这个话可不兴说!”
“这要是让旁人听见了,咱们都是要掉脑袋的你知不知道?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活呢!”
姜兰君还有些懵。
这些记忆冒出来的太过突然,可她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是假的。
可偏偏这又实在很像假的!
真是太可笑了。
她怎么可能和裴鹤徵那种人有过那样一段过往啊?
姜兰君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古板的人了,他除了一张脸,根本没地方吸引她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
“所以,他们真的有过一段?”
“……那种关系?”
姜兰君扯下习澎的手,满脸复杂地看着他。
却只看见他那张崩溃的脸。
习澎急得快哭了,明明刚才已经糊弄过去了,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消息??
这总不可能是他的好师弟说的吧?
“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习澎深吸了口气,盯着她警告道,“但我必须得告诉你的是,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吗?”
姜兰君:“……”
所以就是真的——
她睡了裴鹤徵。
还不止一次。
因为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勉强能分辨的出来有四季的变化,而且她能认得出来,有一幕是她在行宫时住的宫殿。
那个地方她太熟悉了。
她在那里失意过,也在那里得意过,那间寝宫长什么样子她最清楚了。
姜兰君眼神有些飘忽,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可裴鹤徵为什么从来不说呢?
她喝醉了酒不记得,但他是清醒的呀,但凡他提一句自己也不会到现在才想起来。
等等……
裴鹤徵在朝堂上处处和她作对,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报复她吧?
因为她忘了两人的过往??
姜兰君脚步有些虚浮。
她扭头看向满脸严肃的习澎,忍不住伸手搭在他的肩上,茫然问道:
“习啊,你说他是不是对姜太后怀恨在心呢……”
“你胡说什么!”
习澎眉头竖起,想也不想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凑过去,不满道:“你既然都知道他们有过一段,怎么还会相信这种话?”
“师弟是恨过她,但那也是因爱生恨你能懂吗?”
姜兰君木然地摇头。
因爱生恨这种事发生在裴鹤徵的身上,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不过这倒是可以确定一件事。
当年下毒杀她的人,大概真的不是裴鹤徵。
习澎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满脸我就知道你是个青涩的新兵蛋子的表情,他啧了一声,道: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事了,那你记得离他远点知道吗?”
“他心里只有那位,现在对你的所有特殊都是因为你这张和那位相似的脸,这叫替身明白吗?”
“……”
姜兰君宁愿不明白。
她刚要说她可不是什么替身而是本人,但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习澎:
“所以,他那位死去的夫人也是替身?”
习澎正准备说他哪来的夫人。
可话到嘴边又犹豫了,她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真让她什么都知道了那还了得?
于是他又改口了,胡诌道:
“那倒也不是。”
姜兰君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她打量着习澎,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哼道:“我不信,你要是不告诉我那位夫人到底是谁,我就去和裴鹤徵说你泄密了!”
“你敢!!”
习澎急得险些跳起来。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有一天还会被小年轻给威胁!
姜兰君略显得意地挑了下眉。
“我自然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笑眯眯地道,“我不仅敢当面说,我还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有锦衣卫时刻在我身边对不对?”
“哦对了。”
说到这儿,姜兰君忽然合掌拍了一下。
将手背到身后,悠闲地往前走了两步才转过身来,笑道:“现在顾家的人应该也随时在侧。”
“咱俩此时说不准谁威胁谁呢。”
习澎:“……”
他见鬼似的看着姜兰君。
他想不通师弟为何独独对她特殊,也不明白为什么身为顾家下一任家主的顾清岚会对她另眼相看。
毕竟在他看来,她也就只剩下脸可以看了。
总不能就因为她长得像姜太后吧?
习澎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他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将裴鹤徵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转念一想,这难缠的丫头是裴鹤徵自己招来的,也合该他受着。
想到这儿,习澎顿时全身通畅。
他摇了下头说:“没有。”
“什么没有?”
姜兰君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习澎看向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道:“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夫人,也没有所谓的重病难医的夫人,更没有和那位撞名的巧合。”
“从始至终,这就是他杜撰出来的人罢了。”
“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杜撰的,因为他口中的妻子从始至终就是宫里的那位。”
姜兰君蓦地睁大了眼睛。
她只觉得脑袋“轰——”的响了一声,所有的清醒都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没有夫人?
……那个姜梵,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裴夫人。
姜兰君彻底呆住了。
见她露出这副震惊错愕的模样,习澎的心里罕见地升起一股反败为胜的错觉。
他得意地道:
“这些话你还敢去师弟面前说吗?”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位的名字和存在是他的逆鳞,你最好别在他面前提起她。”
姜兰君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
她睨了习澎一眼,道:“你不让我提,我偏要提。”
反正裴鹤徵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就不信他还能怎么她了。
习澎诧异道:“你想死啊?”
姜兰君白了他一眼,径直抬脚就往前走了。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
退着走回了习澎的身边,斜睨着他问道:“喂,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位吗?”
她的嘴角不受控地有些翘起。
喉咙里发出了嘿嘿的声音。
是的。
她承认,只要一想起裴鹤徵那种古板高冷的人竟然会对她情根深种。
她就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