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船主向陈禺提出了要求,需要陈禺和船舱里面的其中一位美女联姻,才能获得自己的信任。陈禺一开始表示不能接受,后来看似选择了那位穿和服的美女,并提出让这位美女和自己饮了这杯美酒就告知自己选择她的原因。
一时间全舱室的人都望着手持酒杯的和服美女,包括她自己在内,都非常想知道陈禺选择自己的原因。直到陈禺喝完了杯中的美酒,向众人亮出了杯底,和服美女再无异议,也举起酒杯一口一口的把杯中美酒喝下。
……
正当她仰头举起酒杯的时候,忽然听见众人惊呼,她连忙放下酒杯,稍一定神,才看见陈禺已经趴在床上,黑袍人正骑在陈禺背上,他的右手用反关节技拎着陈禺的左手,左手的弯刀已经半出鞘,刀刃正顶在陈禺后脖子上。
再看陈禺的表情,虽然正在吃痛,被挤出满头大汗,但掩盖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而另外两人,白衣美女和黄衣美女,也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左一右闪到床的左右。
而她自己当时由于仰头喝酒,酒杯也正好挡住视线,完全不知道在电光石中发生了什么事。
……
此时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黑袍人的头套里传出:“赵公子,你年纪轻轻,还真是一个天才,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这是陈禺遇到黑袍人后,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准确来说,应该是她说话。陈禺既然已经逼到她说话,那就代表着,到此刻她已经不能在通过三个美女帮自己传话了。
陈禺虽然吃痛,但仍对黑袍人问道:“船主,你也知道我内力情况,你要杀我易如反掌。能不能让我再一件事?”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问:“什么事?”
陈禺说:“我为了刚才的那一下,欺骗了她们三个,想向她们道个歉。”
黑袍人说,“可以,你顺便告知她们刚才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至于她们如何发落你,你都要认命。”
陈禺说:“前面可以,后面嘛我觉得意义不大啦,如果我不认命,你就一刀把我杀了吧。”
黑袍人说:“好!痛快!”然后就放开了陈禺的手。
……
陈禺舒展了一下自己的根骨,然后才向众人解释。
原来陈禺从刚才的交流中,已经看出,这三个美女的的大概情况,其中白衣美女对自己警戒心最强,而且是属于谨慎的人。黄衣美女相对来说活泼一点,但这类人,往往容易遗漏细节。和服美女是三个人中学识相对高的,这样的人也相当自负。
黑袍人要自己和其中一位美女结亲,其实就是要自己选一个人来管住自己,其实黑袍人不直接把自己分配给谁,已经给了自己莫大的选择权,这个选择权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筹码。
虽然自己无论选哪个,在她们眼中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台上傀儡台下宠物,但是她们仍旧希望被选中的人她们自己。这个道理就如同赌博抽奖时,赌徒们虽然明明知道这个结果不影响大局,但赢一个“彩头”也是好的,她们就是赌徒,陈禺的选择就是那个彩头。
但无论赌徒们怎么兴奋,但最终赢的,不可能是赌徒,比如刚才三位美女,更不可能这个“彩头”,比如刚才的陈禺,只能是赌场的主人,比如是黑袍人。
陈禺想通了这点,就知道这个赌局一定是黑袍人想看见的,她也想从赌局中观测三个美女对这个“彩头”的态度和认知。所以当陈禺知道,自己做出好像要选人的时候,黑袍人是不会阻止自己的。
当最警惕自己的白衣美女站到最远的箱子边上,陈禺就想好了计策,让所有人都认为自己选好了人,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揭晓谜底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人来阻止自己的。而自己公布答案后,也一定有人表示不服,提出疑问,自己选这个结果,是什么原因。因此,在自己说出选择结果,到自己解释完选择该选项的原因之前,自己是没有事的。
所以陈禺从箱子处到黄衣美女身前,再到和服美女身边,其实是实实在在的利用这个安全期,来靠近黑袍人。
当最警惕自己的白衣美女,距离自己最远的时候;当最活泼的黄衣美女满心期待的是他将要讲出来原因的时候;当和服美女正仰头举杯,视线刚好被金杯遮住的时候……
陈禺双手迅速攻出,直取黑袍人的脉门……
陈禺的出手,快且无声,到黑袍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双手脉门已经被陈禺双手扣住。
无奈陈禺确实内力不济,虽然双手已扣住对方要穴,但他指上没有真气,无法封住黑袍人的穴道。立即被黑袍人挣脱,抽手让陈禺失去平衡趴到床上,然后反身坐在陈禺背上,还反控住陈禺脉门。
然才就是三个美女反应过来……
这时陈禺已经被反制,一招反被擒拿住。
……
陈禺被黑袍人放开后,重新把自己酒杯斟满美酒,然后对着三个美女逐一鞠躬赔礼,说自己刚才也是迫不得已才骗大家。
三个美女本来就没有当陈禺是一回事,心想就算选谁,最后决定权都在自己手中而非这个名叫“赵颜”的赵公子。只是刚才的的反应,确实完全在她们意料之外,她们慢慢从惊愕中回来的时候,也开始盘算,赵公子武功虽然受到限制,但自己是否能压制得住他呢?如果自己压制不住他,他就算再厉害,也很难为自己所用了。
但陈禺的陪醉敬酒,三人在面子上,还是“大度”地接受的。
陈禺陪醉敬酒后,听见黑袍人再次说话,“看来这个赵公子,能力不小,怕你们靠一个人,是压制不住他……”等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也不需要让他选了,你们一起用他吧。先去准备一下,我还有一些话想问他,问完话,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任凭你们处置。”
三个美女听了马上两眼放光,吃人一样的眼神重新在陈禺身上打量,然后走到船舱的一扇大柜前,打开柜门,先后进入。
原来那个大柜是一扇暗门。
说起刚才三个美女打量陈禺的眼神,陈禺这种无数次经历生死的人,都被看得到心里发毛,感觉她们是真的可以让人感受到生不如死的。
……
直到三个美女告退后,陈禺才定了定神,拿着自己的金杯和黑袍人的金杯重新去斟了一杯美酒,把黑袍人的金杯交给黑袍人。
黑袍人接过金杯,用手拉前头套的布,另一只手把金杯从下往上送到口边,小抿了一口酒。
陈禺看着黑袍人,因为不想揭开头套,所以不得不使用这个繁琐的喝酒的动作,道:“船主,请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呢?”
黑袍人不紧不慢地把酒杯中的酒喝完,才长舒一口气,依然是苍老的声音,问陈禺,“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出我要问什么,你就自己回答吧!”
陈禺点点头,似乎非常认可说:“好吧!一般人嘛,这时候会问我,为什么明知要失败,还要处心积虑地搞偷袭。”
黑袍人也学着陈禺的样子,对着陈禺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陈禺继续说,“不过船主不是一般人,船主一定认为已经想到这一层。船主认为我之所以够胆偷袭,是因为我已经猜到船主一定不会杀我。”
黑袍人说,“大致上不错,但我并不是一定不会杀你。我是暂时不想杀你,如果你有被我杀的需求,我也一定可以满足你。”
陈禺说,“也对!船主随时都可以杀我。”话音一顿,又接着补充:“不过,就算我猜到船主暂时不想杀我,最多只能说明我可以有恃无恐,但仍不能构成我对船主出手的理由。”
黑袍人点点头说:“对!本来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我说完这句话后,就会逼问你偷袭我的真正理由是什么?”说完就望着陈禺。
陈禺说:“在有恃无恐的前提下,我怀疑你是一个我认识的人,所以我对你出手。”
黑袍人听完,咯咯笑了起来,同时放下金杯和弯刀,不住地鼓掌,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形容的两种极端的情感,欣赏和讽刺,说道:“好!好!好!小子真有胆,小子真有胆……”说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还带几声咳嗽声,咳嗽完后,对陈禺说:“结果呢?”
陈禺说:“在交手之后,我非常地绝望,我认为我猜错了,因为你的武功和她的武功……”说着摇摇头。
黑袍人话语中仍带有笑意,笑道,“所以你的计划落空了,不但你的计划落空,而且你的……”
黑袍人说到这里,笑声和话戛然而止,“嚯”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手拉过自己的弯刀,狠狠的盯着陈禺。她的刀依旧在刀鞘中,但她的目光却比刀鞘中的刀更锋利。
陈禺倒不急,拿起黑袍人的放下金杯,和自己的金杯,重新各倒了一杯酒,然后把黑袍人的金杯递还给她,自己拿起自己的金杯对黑袍人说,“不要生气啦,是我使诈,你不也是不想杀我嘛?”
黑袍人,凝望着陈禺良久,才用拿刀的手把头套拉起,露出了真容。此人竟然就是,齐田仰斋身边的小丫鬟青儿。
青儿和陈禺一共见面过三次。第一次是在京都,陈禺根据铜先生给出的提示,到艺人村找齐田仰斋的时候,那次陈禺是提醒了他们赶快离开。由于第一次大家碰面的时间非常短,未来得及深入谈话,所以双方又约在敦贺再见面一次。而在识破“飞天神异”之后,陈禺和藤原雅序追着黎驻,从京都赶到敦贺。顺带就也和齐田仰斋了解了事件中的部分内容,也就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而在这里就是第三次见面。
陈禺笑道:“其实你现在这样,比起你装成小丫头的时候威武多了!”
青儿接过那只金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苦笑道,“我实在想不出我在哪里出现破绽,而被你识破。”声音既不苍老,也不悦耳,是那种放到人群中去就不会被人注意的声音。
陈禺道:“这就对了嘛,你一开始就问我这个问题,何必要这样剑拔弩张呢?”
青儿笑道,“我虽然没有瞒得过你,在这次比拼中输给了你。但你不要忘记,你中了我的毒,我现在杀你还是和宰小鸡仔似的。而且嘛,阁下你的名字早就在我们这行里面惊天动地了,都有人开价买你了。所以啊,小鸡仔最好不要嚣张,我现在有的是能力和理由杀你。”
陈禺对着青儿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青儿继续道:“是的,最后确实也是我失言。我本想说的话,是‘你的计划落空,同时你也暴露出你的身份’。但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是暴露了我自己,如果‘船主’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陌生人’又怎会知道,你能从交手时的武功上知道她是谁。所以当时你说,我刚才对你使用的武功和你对我原来认知的武功不一样时,我才会认为我确实在武功瞒过了你,而变得兴奋,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她停了一停,道:“但你怀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禺说:“其实我一见到你出现在船上的时候,就不舒服。而我怀疑船主是你,原因一共有三个。”
青儿问:“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听了一高兴,就可以多留小鸡仔几天性命。”
陈禺说:“第一个原因,是你对我使用美人计。”
青儿好奇道:“你说她们三个有问题?但我觉得她们三个没有任何破绽。难道你以前认得她们中的谁?”
陈禺说,“当然不是,你回忆一下,历史上对对方使用美人计的案例,是用一个美人多,还是用一堆美人多?”
青儿抱着头,想了一下,回答道,“这个我确实没有想过,被你一问,我想想看,好像使用……哦!”青儿忽然恍然大悟一般,一拍脑门,说道:“我懂了!如果对一般人使用美人计,大多数情况只会派出一个美女,但由于我研究过你,所以我一下子找出三个……”懊恼之色全上脸上。
陈禺补充道:“其实你用她们三个人,是想按照赵湘凌,完颜嫣,和藤原雅序三个人来模刻。但我只感觉到和服美女,偶尔会出现一点藤原雅序的感觉,那是因为,在那三个人中,你只见过藤原雅序,所以你只能训练出她们的其中一个。”
青儿满面发红,点点头,回答道:“确实是这样,这就是第一个破绽吗?”
陈禺笑道,“你的第一个破绽还没完。”
青儿问:“什么?还有第一个破绽还没完?”
陈禺说:“当然,刚才说的,只是最终确定你嫌疑的一点。但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个大前提忽略了。”
青儿问:“什么大前提?”
陈禺说:“如果你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使用美人计的时候,你就不会让你派出去的美人在你身边做出暧昧之状。”
青儿睁大眼睛望着陈禺,一脸不解。
陈禺说:“你让她们做出那些动作,只是想让我联想到那些事情……”
青儿这时候又是恍然大悟的神色,马上说道:“对!对!对!假如我扮演的黑袍人真是一个男人,让她们和我做出暧昧之状,不但会激起你的妒忌,而且有可能激起那个人自己的欲望,万一自己的欲望被激起,那么这些用作美人计的人,是给出去,还不是不给出去呢?所以你从这里就开始怀疑我不是男人,然后找来的使用美人计的人,又正好是和你的三个红颜知己如此相似。哈……”
陈禺接着道:“其实你花了很多心思在布局上,但你忘了某些信息是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如果是其它人就不应该知道。这些信息能帮助你更好的拿捏对手,同时也给了对手反向推演的路径。”
青儿一边点头,一边长叹,有点疲倦的说,“原来识破我的计谋就这么简单?”但从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反而兴趣更浓了,问:“那么第二个破绽呢?”
陈禺说:“第二个破绽是来源于黎驻和窦玉楼,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窦玉楼叙述故事中的青鸾,就是阁下吧!而且真正中了你美人计的,应该是窦玉楼吧?”
青儿一怔,问:“这是你猜到的?还是他们供出来的?”
陈禺摇摇头说,“黎驻是你真的想把他拉入你的后宫,窦玉楼是你用美人计钓住他的。”
青儿眼睛都突出来了,“乖乖,你竟然全猜对了!我现在都有点妒忌藤原雅序了……”
陈禺怕她又挑些什么事来对自己开涮,连忙说道:“停!我们说回正事!”
青儿点点头说,“好!说正事,你是怎么猜到的,他们两个的话术中破绽吗?”
那么陈禺是怎么从黎驻和窦玉楼的描述中找到破绽的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