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你们竟然行如此残忍祭祀，供奉虚假山神。观音大怒。”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死寂。
村民们两两相看，茫然失措。
那些刚才还在拼命磕头的老人停住了，抬起头，用混浊的眼睛看着他们。
有人小声嘀咕：“观音……观音是什么？”
“好像是外面的神……”
“比山神大吗？”
没人能回答。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几步：“你们……你们真是观音派来的？”
苗苗眼神扫视，睥睨众人。
那人又往前一步，突然跪下来，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神仙！救救我们！我女儿……我女儿今年才十二岁，下个月就要被选去祭山了！求求你们救救她！”
他这一跪，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更多的人涌上来。
“神仙！山神是假的吗？那我们这些年祭的……”
“我娘十五年前被送进山的！她现在在哪儿？”
“神仙！救救我们！救救我们村！”
哭声，喊声，求告声，混成一片。
“村长……你看？”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是个年轻男人，他转头看向人群后方。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村长从后面走出来：“你们说自己是观音座下弟子，有凭证吗？”
苗苗没说话。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地上散落的那些碎石、尘土、杂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瞬间归位。
人群一片哗然。
“真的是神人！”
“神仙！”
“神仙救救我们！”
有人伸手去摸那些归位的碎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跪下来，砰砰砰磕头。
但白村长站在原地，目光很复杂：“山神是假的，你们怎么证明自己是真的？”
苗苗看着他。
“我们来，就是为了消灭山神。”
……
“我信！”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
是个头发全白的伛偻老太太。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抓住苗苗的衣角，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神仙！救救我的女儿杏花！”
苗苗低头看着她，一旁的汪辰说道：“如果我们能快些杀死邪物，便能救出杏花。”
王婶哭得说不出话：“你们快去！快去啊！”
一旁的村民拉开她，王婶感受到身躯就像一把柴火，不住地望着他们，喃喃道：“还活着，还没死，她在叫我！她还在！……”
“你的孙女逃脱了。”
汪辰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转向人群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穿着碎花的围裙，脸色惨白。
汪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付出了什么？”
周婶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后退一步，想跑，但腿软得跑不动。
汪辰往前走：“你孙女是今年祭山的祭品，但她逃脱了。因为你和【瞳】做了交易。”
人群哗然。
所有人看向周婶。
周婶的脸白得像纸。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白村长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抓住周婶的肩膀，“你做了什么？”
周婶被他抓得生疼，眼泪刷地流下来。
“我……我……”
“说！”
周婶浑身发抖。
“我把……我把孙女的衣服……扔井里了……”
汪辰：“还有呢？”
周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有……还有我娘留给我的玉佩……祖传的……我扔进去了……”
“就这些？”
周婶点头，拼命点头。
白村长将她推倒在地，吼道：“你疯了！那块玉佩！你怎么能！”
周婶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那是咱们拜了世世代代的山神！你孙女要死了！我能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那你也不能！”
“你不能？”周婶突然站起来，指着白村长的鼻子，“你能？你能你倒是救啊！那是你亲孙女！你什么都没做！你就在那儿站着，看着，等着！”
白村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周婶转过头，看着苗苗和汪辰，扑通一声跪下来。
“神仙！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后悔！我孙女活着！她活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把她送回去……”
她磕头，一下一下，磕得额头全是血。
苗苗看着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白村长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周婶，又看了看苗苗和汪辰：“神仙，我有个请求。”
苗苗看着他：“说。”
“七姑。求你们，杀了她。”
汪辰刚想开口，白村长继续说：“还有，祭祀，归位。”
汪辰难以置信：“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白村长愣了一下。
苗苗面色冷峻：“那是邪神，会给你们带来灾祸！”
白村长的脸色变了几变。
有人小声说：“那……那咱们这些年祭的……”
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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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开。
一个老头冲出来，他指着苗苗和汪辰。
“你们胡说！山神是咱们的祖宗！咱们拜了几百年！凭什么你们说是邪神就是邪神？”
他身后，又站出来几个人。
“对！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看你们才是妖怪！来祸害咱们村的！”
“打出去！把他们打出去！”
那老头一挥手，几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往前冲。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木棍，眼睛里的狂热烧得通红。
两人面色不变，一动不动。
那几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还没碰到苗苗和汪辰的衣角。
人群安静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白屿。
苗苗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屿没有看他们，只是从人群的缝隙里走过，步伐不快不慢。
汪辰的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往前踏了半步，被苗苗一把按住手腕。
苗苗微微摇头。
白屿走到那半个眼睛面前，他抬起手，指尖触上山壁。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整个人没入岩石。
空气中荡开一圈涟漪，像走进一扇看不见的门。
那半个眼睛绿光闪烁，只一瞬又暗下去。
山壁恢复原状。
白屿消失了。
汪辰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甩开苗苗的手，冲到山壁前，手掌拍在岩石上。
砸了一拳，又砸一拳。
苗苗拉住他的手腕，劝道：“别砸了，你进不去。”
汪辰声音闷闷的：“阿彦危险了。”
苗苗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村民。
有人跪着，有人站着，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脸上还挂着泪。
她走到瘫在地上的周婶面前，美丽的面容带着一丝威慑，猫眼里闪烁着碧绿的光芒：“想救你的孙女，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周婶惶恐地点头：“神仙，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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