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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献祭
    京市,傅归远家。

    这是位于京市东区的平层公寓,环境清幽,绿树掩映,装修奢华,处处透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但此刻,这栋往日宁静的公寓里,却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甜腻、铁锈般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感,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空气。

    方恕屿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已被深褐色的血污浸透,变得僵硬板结。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捏碎。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怒,但声音里的冰冷和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是透了出来:

    “客厅正中央,一具女尸。”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另一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四肢被肢解,头颅不见了。切口……很不整齐,像是被反复砍剁。尸体被摆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双腿弯曲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扭曲成某种……类似莲花又似爪印的形状,像是某种邪教的祭祀姿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残缺的躯体,胃里一阵翻搅,声音更冷了,像结了冰:“尸体很邪门,我从未见过。线条扭曲盘旋,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符号,正对着尸体的心脏位置。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但那股味道……”

    他没有说下去,但电话那头的陆凭舟和迟闲川都能想象。

    “儿童房里,”方恕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爆裂的情绪,“傅归远的女儿……才六岁,叫朵朵。死状……”他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喉头滚动了一下,“更惨。具体细节我不想复述,但可以告诉你,现场……让人作呕,超越了人类残忍的极限。她的小床上……全是血。”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两人都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的。手段极其残忍,带有明显的仪式性和……宣泄性。傅归远不在现场,失踪了。我们在他书房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不止是关于蜕仙门的资料,还有一些……祭祀用的法器,以及大量绘制邪阵的图纸和笔记。”

    电话那头,陆凭舟和迟闲川都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方恕屿继续说,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今天早上,鹤山叔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变了调,说苏婉儿在观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浑身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挤进她的身体,夺她的舍!幸亏月涧观有雷祖神像坐镇,天然克制邪祟,再加上宋倦那小子反应快,用了压箱底的手段,那东西才被逼出来,惨叫一声就灰飞烟灭了。我赶到月涧观时,苏婉儿已经虚脱了,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她看见我,爬过来死死拉住我的裤腿,指甲都掐进我肉里,哭着求我救她,说‘天师’已经知道她背叛了,要杀她灭口,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下次……下次就要她的命。”

    “我问她傅归远在哪里,她眼神躲闪,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宋倦在旁边冷笑,说不可能——苏婉儿会借调阴兵寻踪觅迹,傅归远当初就是通过她役使的阴兵找到她、控制她的,同理,她与那些阴兵有联系,应该也能模糊感应到傅归远的大致方位才对。苏婉儿被宋倦说破,纠结了很久,浑身发抖,最后才像挤牙膏一样说,她确实不知道傅归远的具体藏身位置,他用了很强的屏蔽法术,但她能感觉到……京市西边,有很浓的血煞气和邪法波动,而且……有‘案情’发生,很重很新的‘案情’。她可以带我们去那个‘案情’最重的地方。”

    方恕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我们来了。然后……就看到了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冰碴:“现场很‘干净’。除了受害者的血迹、破碎的组织和那个邪阵,没有留下任何外来痕迹。没有陌生指纹,没有陌生毛发,连脚印都只有傅归远自己的。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们在他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电话里传来纸张被小心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方恕屿念道,声音干涩而沉重:“‘月圆之极,阴气最盛。以至亲之血为引,至亲之魂为祭,辅以九阴聚煞之阵,可开天门一线,引月华真精,洗练凡胎,褪去旧壳,成就蜕凡仙体,与月同寿。’这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和阵法图……这他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拿来当祭品!”

    迟闲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至亲之血,至阴之魂……他要用妻女的血与魂,完成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蜕凡仪式。月圆之夜……就是后天晚上。”

    方恕屿一愣:“后天?这么快!”

    “对。”迟闲川的声音很冷,像淬了毒的针,“如果我没猜错,傅归远——或者说柳玄风——已经完成了前八次蜕凡。每一次都需要一个特殊的、命格或特质符合的祭品。而他的妻女,是第九个,也是最后一个。至亲之血蕴含最直接的因果与血脉联系,至阴之魂能最大程度吸引月华,两者结合,能在月圆之夜强行打开所谓的‘天门’,接引他认为的‘月华真精’,助他完成最后的‘蜕凡’,真正摆脱凡胎。”

    方恕屿倒吸一口冷气,寒意从脚底窜起:“所以他现在……是在准备最后的仪式场地?”

    “不只是在准备场地,”迟闲川打断他,语速加快,“他是在‘养势’。杀害至亲,完成血祭,本身就会产生巨大的怨煞之气和因果冲击,他需要时间消化这股力量,并将其与阵法、地点结合。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一个能最大限度承接月华、又能隔绝阳气干扰、还能汇聚地阴之气的地方。京市附近……有这样的地方吗?”

    方恕屿立刻在脑中搜索,多年的刑侦经验和对本地的了解让他瞬间想到一个地方:“有!西郊老龙山,山顶有个废弃多年的天文台,是几十年前建的,后来因为光污染和选址问题废弃了。那里地势最高,视野极其开阔,四周荒无人烟,而且……听说那山体有些特殊,以前勘测说是什么磁异常区?能接收月光,也够偏僻!”

    “就是那里。”迟闲川的声音很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方队,立刻派人秘密包围老龙山和天文台区域,设置外围警戒线,但绝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上山,更不要靠近天文台建筑!柳玄风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他为了完成仪式,会不惜一切代价,任何靠近的活物都可能被他当成补充的‘材料’或干扰源清除掉。等我们回来。”

    “我明白。”方恕屿沉声道,拳头紧握,“你们什么时候能到?”

    迟闲川和陆凭舟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达成默契。

    “马上。”迟闲川说,“我们这就动身。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动立刻通知。”

    挂断电话,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衬得屋内的血腥寂静更加诡异。

    迟闲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午后有些过分明亮的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望着窗外云隐观熟悉的景色——青瓦灰墙静默,老树枝桠虬结,远处山峦起伏。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童年奔跑的足迹,有师父严厉又慈爱的教诲,有师兄沉默陪伴的背影……所有的记忆,温暖的、酸涩的、平淡的、此刻看来珍贵无比的,都沉淀在这里。

    但现在,他必须离开了。不是逃避,而是奔赴。

    陆凭舟走到他身边,没有多言,只是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依旧冰凉,但掌心已不再有冷汗,而是绷紧的、充满力量感的干燥。

    “走吧。”陆凭舟说,声音沉稳有力,“我跟你一起。”

    迟闲川转头看他,看了很久,目光掠过他深邃的眼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弧度,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映着阳光,很真实。

    “嗯。”他说,反手握紧陆凭舟的手,“一起。”

    两人没有多少行李,只简单收拾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移动硬盘和牛皮纸文件夹,小心收好。迟闲川最后看了一眼祠堂的方向,那里香烟袅袅,供奉着迟明虚的牌位。

    “老头子,”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誓言般砸在地上,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次,可别想再让我逃了。躲了这么久,也该正面碰一碰了。反正来都来了,不让柳玄风那老东西魂飞魄散,挫骨扬灰,我都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装神弄鬼……不,是殚精竭虑的保护了。”

    他转身,和陆凭舟并肩,大步走出了云隐观略显斑驳的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炽烈地照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花。迟闲川回头看了一眼,云隐观在灿烂的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飞檐斗拱,古树参天,像一位历经沧桑却依旧沉默坚毅的老人,目送着孩子走向命定的战场。

    然后他转过头,握紧身边人的手,目光投向远方,不再回头。

    前方,是京市,是双手沾满至亲鲜血的柳玄风,是隐藏百年、图谋恐怖的蜕仙门,是师父和师兄用生命与自由为他换来的、等待了太久的……了断。

    方恕屿挂断电话后,站在傅归远家宛如地狱绘图的客厅里,久久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冰冷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有了质感,粘稠地包裹着每一寸空气,即使戴着专业的防护口罩,那股甜腻的、铁锈般的、混合着某种内脏腥气和淡淡腐败感的味道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鼻腔里钻,刺激着嗅觉神经,引发生理性的厌恶和眩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他见过太多血腥场面,碎尸、腐尸、各种死状的尸体……但这一次,现场透出的那种超越谋杀的、仪式性的残忍和邪恶,还是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客厅很大,挑高设计,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进口的家具,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现代派油画,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光线。但此刻,这一切都被中央那具残缺不全的女尸和地上那个巨大、狰狞、用鲜血绘制的邪阵彻底破坏了。奢华与血腥,文明与野蛮,在此刻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女尸是傅归远的妻子,闻静。方恕屿在调查资料里见过她的照片,在傅归远书房的书桌上——一个温婉美丽、气质知性的女人,三十出头,毕业于海外名校,是某跨国企业的高管,事业有成,笑容明媚。但现在,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下是她精心挑选的、如今被血污彻底毁掉的地毯。她穿着家居服,但衣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难辨。四肢从关节处被残忍地肢解,断口处血肉模糊,骨碴参差,像是被并不锋利的重器反复砍剁所致,而非利落的一刀。她的头颅不见了,脖颈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皮肤和肌肉撕裂,颈椎骨突兀地支出来,白森森的。尸体被摆成一个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姿势:双腿从膝盖处反折,像是跪着,但角度扭曲;双臂从肩关节和肘关节被拆开,又重新摆成交叉状放在胸前,手指被强行扭曲成某种古怪的、类似佛教手印但又充满邪异感的手势。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扩散,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尸体下方,用她尚未流尽的鲜血,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阵法。图案由无数扭曲盘旋的线条和从未见过的诡异符号组成,有些线条粗如手指,有些细如发丝,交织缠绕,构成一个令人眩晕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图形。阵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符号,瞳孔的位置正好对准尸体原本心脏所在之处。鲜血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发黑的颜色,在白色大理石地板和浅色地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污秽。仔细看,那些血液绘制线条的边缘,似乎还有细微的、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灼烧过。

    方恕屿蹲下身,忍着强烈的恶心,仔细查看阵法边缘和尸体周围。他不是玄学专家,但多年的刑侦经验和这段时间与迟闲川的接触,让他对这类非常规事物有了一定的敏感度。他能看出,这个阵法绘制得极其精细,每一笔每一画都一丝不苟,线条流畅,符号标准,说明绘制者在进行这项血腥工作时,极其冷静、专注,甚至……带着某种虔诚和狂热。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杀戮,而是精心策划、严格执行的邪恶仪式。

    他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和情绪冲击,眼前黑了一瞬。他定了定神,走向通往儿童房的方向,脚步沉重。

    推开那扇印着卡通星星月亮门的瞬间,即使有心理准备,即使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最坏的情况,方恕屿还是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强行把涌到喉头的酸液压了下去。

    儿童房被布置得如同童话世界。粉色的墙壁,绘着云朵和彩虹,卡通图案的窗帘透着阳光,床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坐在床头,憨态可掬。书桌上还摊开着彩色画册和蜡笔。但此刻,这温馨美好的一切,被彻底、残忍地玷污和摧毁了。

    傅归远的女儿,朵朵,才六岁,躺在自己那张铺着卡通床单的小床上。她的死状……方恕屿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小女孩穿着印有她最喜欢动画主角的睡衣,但此刻,那明亮的黄色被大片大片暗红近黑的鲜血覆盖。她的胸口被剖开,肋骨被折断掀开,心脏不见了,留下一个空洞。她的四肢同样被从关节处肢解,但摆放的方式更加……具有仪式感。断肢被摆放在她小小的头颅四周,呈放射状,仿佛某种扭曲的花瓣,而她的头颅就是花心。伤口边缘相对整齐,像是用极其锋利、薄如柳叶的刀具精细切割的,与客厅里她母亲的伤口形成对比。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扩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绘着的星空图案,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床单被鲜血浸透,湿漉漉、沉甸甸地贴在床垫上。地板上也有一大滩半凝固的血泊。但在血泊边缘,方恕屿看到了另一样东西——用鲜血画的小型阵法,与客厅里的大阵类似,但线条更简单,更扭曲,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邪气。阵法中央,放着一个小小的、染血的蝴蝶结发卡,那是朵朵昨天还戴在头上的。

    “呃……!”方恕屿终于忍不住,冲到房间外的走廊垃圾桶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灼烧着喉咙。他扶着墙,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

    “方队。”杨挽走过来,她的脸色也苍白如纸,眼神里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声音有些发虚,“技术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勘查。现场除了受害者母女的血迹、组织碎片和指纹,没有发现任何第三者的生物痕迹。门窗完好,没有撬锁或破坏的迹象,智能锁记录显示只有傅归远本人的指纹和密码在昨晚特定时间开启过。凶手……应该是和平进入的,或者说,就是户主本人。”

    “傅归远有钥匙,有密码,他就是这里的王。”方恕屿冷冷地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查监控了吗?小区和周边道路?”

    “查了。”杨挽点头,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调取的监控画面,“小区所有出入口和别墅周边的监控显示,昨晚九点四十八分,傅归远驾驶他的黑色轿车进入小区。十点零二分,别墅一楼客厅灯熄灭,二楼卧室和儿童房灯亮起。十点二十三分,儿童房灯熄灭。十点四十七分,主卧灯熄灭。之后直到今天早上五点五十五分,别墅再无灯光变化,也无人出入。但是……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监控拍到傅归远独自一人驾驶那辆黑色轿车离开小区,神色平静,甚至对着门禁摄像头点了点头。车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看到任何大型包裹或行李箱,没有……尸体被运出的痕迹。”

    方恕屿皱眉,盯着监控画面里傅归远那张平静甚至略带微笑的脸,感到一阵恶寒:“也就是说,他是在家里杀了妻女,完成了那该死的仪式,然后……把尸体留在现场,自己走了?为什么?仪式需要尸体留在特定位置?”

    “技术队的同事和刚赶到的特调处顾问初步分析,”杨挽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阵法……可能需要尸体作为‘阵眼’或‘锚点’,在一定时间内维持某种……能量场?或者,凶手根本不在乎尸体是否被发现,他的仪式已经完成,尸体只是废弃的‘材料’。而且,从现场血迹的喷溅和凝固状态看,主要杀戮和仪式行为发生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之后……凶手可能一直在现场,直到凌晨才离开。”

    “离开去哪里?”方恕屿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答案。

    老龙山。西郊那个废弃的天文台。月圆之夜,最后的蜕凡仪式。

    他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拨通了吴封的电话:“吴封,带一队最精干的人,配齐装备,立刻秘密赶往西郊老龙山区域。联系当地派出所和林业部门,以可能发生山火或地质灾害为由,疏散山脚附近可能存在的零星住户和游客。在山体所有可能的上山路径外围设立隐蔽观察点和警戒线,动用无人机进行高空红外监测,但绝对、绝对不要打草惊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山,不得靠近天文台建筑五百米范围内!保持最高级别静默,等待进一步指令!”

    “是!明白!”吴封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斩钉截铁。

    方恕屿收起手机,再次将目光投向客厅中央那具无头女尸和那个邪恶、巨大的血阵。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像淬了火的刀,又像盯住猎物的鹰隼,所有的愤怒和寒意都被压缩成极致冷静的杀意。

    “傅归远……”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在血腥的空气中沉沉落下,“你跑不掉的。这人间,这法理,还有那些被你伤害和记住你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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