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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光探针碰到炎尊睫毛的那一瞬，光点熄了。
探针内部传出一声尖锐的噪响，频率高到人耳的极限，整台手术仪的外壳都在共振。
罗伯特盯着全息记录板。
屏幕底层那团暗金色的扭曲符文没有消失，反而在扩散。
黑色乱码从屏幕左下角开始吞噬正常数据，吞到一半，整块屏幕啪地跳成雪花。
“报告……中央处理器出现未知错误码。”身后的观测员开口，合成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波动。
罗伯特没有回应。
他抬手在袖口控制面板上连按三下，试图重启激光刀阵。
面板没有反应。
又按了两下。
面板表面的指示灯全灭了。
陈希躺在旁边的手术台上，四肢被离子环固定，双眼微闭，呼吸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右手食指指腹贴着合金台面。
没人注意到——他体内那颗缩到针尖大小的星河核心正在做最后一件事。
不是释放力场，不是输出法则。
是把最后一缕本源能量拆碎，重新编码，顺着指尖与金属接触面那道零点零一毫米的缝隙往里灌。
凯兰靠在墙角，电子眼里的红色数据流加速滚动。
“检测到……宿主正在将星河本源逆向降维。”合成音压到只有陈希能听见的频段，“目标格式——生物逻辑病毒。”
“传染性。”陈希的嘴唇几乎没动。
“百分之百。”凯兰停了零点三秒，“与该设施电子架构的兼容率，九十一点七。”
“够了。”
陈希的食指在台面上敲了一下。
那一下没有声音。
手术台底部的控制模块率先崩溃。内部线路的电流波形从规律的正弦波变成锯齿状乱码脉冲，温度三秒内飙升四十度。
这股脉冲沿着手术台下方的传输缆逆流而上，穿过地板夹层的主干线，撞进了实验室的中央处理器。
处理器没有挣扎的余地。
感染完成的速度比罗伯特低头的动作还快。
灯灭了。
不是渐暗，是所有光源在同一帧内归零。
三百平米的实验室陷入纯黑，持续了两秒。
红色故障警报灯从四面墙壁顶部亮起来，每秒两次，闪得人眼底发痛。
警报声炸开。
罗伯特往后退了一步，脚底打滑，肩膀撞上仪器架，连人带架子砸在地板上。
面罩里的蓝光乱闪了五六下，最后全跳成红色。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劈了，“备用电源呢！”
没有人回答。隔壁的观测员也在喊。
陈希手腕上传来一声脆响。
离子环内壁指示灯灭了，环体咔嗒弹开。右腕、左腕、双踝——四道约束在断电的瞬间同步释放。
他从台面上坐起来。
十二倍重力还压着，但胸口的星河核心在病毒反哺的能量回流中亮了一分。身体的半透明程度从百分之四十回退到百分之二十五。
他能看清自己的掌纹了。
旁边的台面上，炎尊的离子环也弹开了。他整个人从台面滚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
喘了三口气，每一口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操。”他用那条还在发虚的左手撑地，“老子的眼珠子差零点三厘米就没了。”
“少废话。”陈希已经站在地上，“起来。”
红色警报灯打在他的暗金长袍上，明暗交替。他扭头看向墙角。
“凯兰，实验室什么状态？”
凯兰的电子眼以每秒四次的频率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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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处理器被皇魔病毒完全覆写，所有子系统正在执行非预设指令。”
“说人话。”炎尊扶着手术台架子站起来。
“整个实验中心——瘫了。”
大厅侧方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两个透明培养舱因断电失去结构支撑，舱壁从顶部开始出现裂纹。云舒用手肘撞开裂口，从里面跌出来，墨色长发结了薄霜，脸色青白。
她扶住旁边的仪器架，咳了两声，抬眼看到站着的陈希。
“老板，你做了什么？”
“杀毒。”
隔壁舱的希尔瓦娜从裂口钻出，手指还在发抖，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混乱，停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台仪器上。
“不对。”她开口，“他们的设备在倒抽能量。”
仪器架顶部的能量指示灯正在反向跳动——不是输出，是吸入。
角落里，乌利尔单膝撑地站了起来，背后十二片暗金羽翼沉沉地耷拉着，瞳孔里已经有了锐度。旁边的拉结尔还蜷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块法则碎片，哆嗦着不敢松手。
罗伯特也发现了异常。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扯掉面罩。面罩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瞳孔放大了一圈。
“不可能……”他盯着手腕上的生命体征监测器，数值在往下掉，“系统在反向提取……提取我们的生命能量？”
旁边一个观测员已经在扯防护服的密封扣，手指抖得对不准卡扣位置。
“别脱！”罗伯特吼出来。
晚了。
密封扣弹开的瞬间，防护服内层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一声蜂鸣，随后整套系统反向启动，贴合皮肤的薄膜开始收紧。
那个观测员发出短促的惨叫，双手死死去掰自己的领口。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罗伯特转过身面对陈希，汗从鬓角淌下来滴进领口。
陈希看都没看他，已经走向实验室最里面那扇门。
门高三米，宽两米，骨瓷质地，白到发蓝。门板没有把手，没有按钮，表面嵌着一层高能粒子护盾。
护盾还亮着。备用供电。
“凯兰，这道护盾的备用电源能撑多久？”
“按当前病毒扩散速率——七秒。”
陈希站在门前，右手垂在身侧。
护盾的蓝光从边缘往中心收缩。
五秒。缩成拳头大的光点。
七秒。灭了。
他抬起右拳，星河核心的光芒从针尖扩到指甲盖大小。
一拳砸上门板。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所有人的耳膜都嗡了一下。门板从中心向外凹陷，裂纹沿骨瓷纹路扩散到边框，左侧铰链断了。
又一拳。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涌进来的不是实验室恒温恒湿的人造空气。
是风。
带着湿度和温差、裹着高空特有的寒意，呼啸着倒灌进来的真正的风。
风里有一种所有人都熟悉的东西。
元气。
稀薄的、掺杂着陌生气息的天地元气。
炎尊的鼻翼翕动了一下，那双没有火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升温。
“老板。”
“说。”
“外面有天。”
陈希把手指插进门缝，往外掰。风从加宽的缝隙灌进来，吹得暗金长袍翻卷。
门缝外透进来的不是墙壁渗出的人造冷光，是真正的天光。
天光之下，一座绵延到视野尽头的白色建筑群悬浮在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