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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希的手按上符文大门。
掌心贴住门板的触感不对。
不是金属。不是木头。更不是灵材。
温度恒定在体温上下两度,质地跟死人皮肤差不多。
门在往里退。
没有机关触发的声响,没有阵法激活的元气波动。
门扇向两侧滑开的方式跟医院的自动感应门一模一样。
门后面涌出来的东西不是元气,不是法则,不是杀意。
是光。
白色的、稠得能用手指捞起来的光。
陈希的视野在零点几秒内被抹成纯白。
身后炎尊骂了一声。
声音传到一半被截断了。
白光灌入耳道的那一刻,所有频率的声波都被压成了同一种嗡鸣。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不是塌陷。是这个概念本身在被替换。
陈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不是自由落体。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三维空间里往外“抽”,再塞进另一个容器里。
胸口星河力场的转速在骤降。
暗金色的光芒从外圈开始往内收缩,星系逐个熄灭,那种贯穿维度的压迫感从他肩膀上一层一层地被剥离。
坠落感持续了大约四秒。
白光褪去。
脚底传来坚硬的触感。
陈希低头。
地面是白色的。
白到发蓝的那种白。
不是金属光泽。表面有极细的纹路。触感介于陶瓷和骨瓷之间。
他抬头。
天花板也是白的,高度约有十二米。没有灯,冷调的光源如霜雪般从墙壁和地板的材质深处均匀地渗出来。
整个空间近三百平米,是个绝对规整的长方形。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拼接的痕迹。
身后那扇繁复的符文大门凭空消失了。
他方才退进来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面死寂的白墙。
“凯兰。”
陈希沉声开口。
声音落入空气的瞬间便透出诡异——没有丝毫回音。声波刚一出口,就像是落入深渊的石子,被四周的墙壁贪婪且彻底地吞噬了。
旁边三米外,凯兰那具新铸的银色金属躯体正单膝跪地。他的电子眼突兀地熄灭,随之艰难重启。原本亮起的暗金光芒瞬间被瀑布般狂泄的红色警告数据淹没。
“维度……底层数据……严重溢出……”
凯兰的电子合成音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夹杂着刺耳的电流爆音:“警告。当前空间维度参数解析失败……逻辑核心正在强制剥离原坐标系……”
他的颈部齿轮以一种僵硬的九十度角转向陈希,面甲上的血色数据流疯狂刷新了三轮。
“初步断定:我们已彻底坠出主物质位面的基础空间架构。这里是……未知区。”
不远处的地上,炎尊正狼狈地趴着。
他用那条刚催生出来的左臂死死撑住地面,右手还攥着那柄断斧。狂乱的赤色长发铺散在毫无瑕疵的地板上。他左眼中那团桀骜的金色圣炎剧烈跳动了两下,“噗”地一声,灭了。
紧接着,右眼深邃的黑色魔火也如风中残烛般消散。
“操……”
他咬牙挤出这个字时,嘴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不是因为痛,而是他惊骇地察觉到,自己的手臂正在发飘。
并非重伤带来的无力感。
而是物理层面上、字面意义的“虚化”。
炎尊猛地抬起左手举到眼前。五根粗壮手指的边缘轮廓正在高频震颤,他甚至能透过自己的掌心,隐约看到后方冰冷的白色地板。整条手臂正如同水波中的倒影,呈现出一种无法稳固的半透明质感。
“老板……”炎尊的声音比往常哑了半个调,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我这具身体,正在往外‘散’。”
同一时间,希尔瓦娜扶着白墙摇晃着站起身。她没有急着说话,第一反应是果断闭上眼,将精神感知如无形的触角般狠狠扎向四周,试图直接解析这个见鬼的空间结构。
什么都没碰到。
不是空间消失了。是空间本身被“固化”了。
她在禁魔结界里感知到的空间是被压制的、扭曲的,但底层的经纬网格还在。
这里没有经纬网格。
空间不流动。不震颤。不呼吸。
像一块浇铸完毕的水泥板。
她的手指尖在发抖。
“空间已经被彻底固化了。”声音仿佛是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这里的空间绝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制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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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面,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缝隙。”
云舒脱力般地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旁——那原本闪烁着浅银光泽的长发,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回了死寂的墨色。她的手死死攥着腰间那枚玉漏刻,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泛出惨白色。
“不仅如此,时间的流速也全乱了。”
她僵硬地偏过头,目光越过虚空投向陈希,眼底透着深深的忌惮。
“这里的时间是纯粹的人工设定。每一秒的长度,都被某种绝对的意志极其精细地切割过。”
不远处的角落里,拉结尔像个受惊的囚徒般蜷缩着。他双臂死死护在胸前,怀里紧抱着那块残缺的法则碎片。然而,在这片惨白得令人窒息的空间里,碎片上原本流转的神性微光此刻已被压制得近乎熄灭。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另一侧,乌利尔沉着脸单膝蹲地。背后那十二片代表神圣的暗金羽翼此刻沉重地收拢着,翼尖无力地低垂触地。那双冷冽的暗金色瞳孔缓缓扫过四周毫无破绽的苍白墙壁,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嗤。
“这不是囚笼。”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这是笼子里的格子。”
话音未落,在一片令人发指的死寂中,通道尽头那面原本完美无瑕的墙壁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狭长、刺目的缝隙。
缝隙沿着墙面横向拉开,露出一扇透明的隔离屏障。
屏障后面站着五个身影。
类人形态。身高在一米九左右。穿着银色的连体防护服,头部罩在密封的球形面罩里。面罩内侧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看不清五官。
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块平板状的记录设备,正在上面划动。
他们在交谈。
声音从屏障表面的一排小孔里传过来。经过了某种翻译程序的处理,原始的语言被转换成了陈希能听懂的通用语。
转换后的声音是电子合成音。比凯兰的更刺耳。
“确认为三号样本群。”
手持全息记录板的观测员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经过防护服的机械过滤,冷酷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目标逃逸路径与预演模型吻合率达94%。”他继续汇报错综复杂的数据,“低维展开程序已激活,目标生化体正在经历不可逆的维度适配性衰减。”
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指在透明光屏上平滑地划过。
“各项指数已触底,建议立即启动标准回收流程。”
身旁,另一名身裹银色高分子防护服的同伴微微侧首,全封闭式面罩内,冰冷的幽蓝色数据流急速闪烁了两下。
“确认一下,”他的声音同样机械,“被系统特殊标记的‘核心变量’是哪一个?”
记录板上的微缩全息投影中,一个猩红色的光点迅速跳跃、锁定。
“坐标正中央。那个持续释放暗金辐射源的个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具包裹在银色防具下的身躯如精密机械般整齐划一地转过头。五道隐藏在面罩后的扫描射线,同时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
陈希静静地伫立在纯白得令人窒息的大厅中央。
周遭是绝对理智的科技与冰冷的目光,而他身上那件暗金色的长袍却宛如某种古老而危险的造物,沉甸甸的下摆正无声地逶迤在光洁无瑕的地板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胸口星河图案的光芒已经收缩到拳头大小。背后的宇宙雏形力场只剩下一层贴着皮肤的薄膜。
身体里的每一条法则链条都在被这个空间的固化特性压制。
他试着抬起右手。
手指在空中划过。
指尖拖出一缕极细的暗金色光丝。
光丝在空气中存在了不到半秒就消散了。
但它存在过。
炎尊看到了那缕光丝。他的瞳孔里没有火焰,只有倒映出来的暗金残影。
“老板还能动。”
他把断斧横在膝盖上,半透明的手臂攥紧斧柄。
天花板上传来机械运转的声响。
白色的天花板裂开了十二条缝隙。
银色的机械臂从缝隙里伸下来。每条手臂有四个关节,末端是三爪式的夹具,夹具内侧泛着蓝色的能量光晕。
十二条手臂同时展开。
其中两条直奔炎尊。
夹具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脖颈和右腕。
炎尊的身体被提起来。半透明的躯体在机械臂的钳制下毫无抵抗力。他的左手去掰夹具,手指穿过了金属表面——不是力量不够,是他的手太“虚”了,根本抓不住实体。
机械臂拖着他向大厅中央移动。
白色地板上升起一张悬浮平台。
平台表面有凹槽。凹槽的形状跟人体轮廓吻合。
炎尊被按向那张平台。
他扭过头,两只没有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希。
嗓子里挤出四个字。
“老板,接着——”
第三条机械臂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夹具对准了陈希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