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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了,东市越来越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元沁瑶的面团用完了,红红果也只剩最后几颗了。
她把案板擦了擦,把蒸笼叠好,抬头看了一眼南宫澈。
南宫澈正在跟一个老大爷说话——那老大爷买了两颗红红果,没带够钱。
南宫澈说“没事,拿去吃”,老大爷非要把手里的鸡蛋递给他,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南宫澈收了鸡蛋。
元沁瑶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安安蹲在摊位前面,跟阿离头碰着头,小声说话。
阿离的耳朵动来动去,喉咙里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抱怨。
“真的吗?”安安瞪大眼睛,“那个人踩你尾巴了?疼不疼?”
阿离“嗷呜”了一声,声音委屈巴巴的。
“疼疼!”
安安伸手摸了摸它的尾巴,认真地说:“安安给你揉揉,不疼了。”
阿离的尾巴摇了摇,舔了一下安安的手。
安安想起什么,跑到南宫澈面前,仰着脸说:“爹爹,阿离说那边有个叔叔踩了它的尾巴,还不道歉!”
南宫澈看了阿离一眼。
阿离趴在地上,一脸无辜。
“阿离说的?”南宫澈问。
“嗯!阿离亲口说的!”安安认真地点头。
南宫澈沉默了一下,看着安安那张认真的小脸,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无辜的阿离。他决定不问“你怎么听得懂阿离说话”这种问题。
这个家里,不正常的事情太多了,问多了显得他没见过世面。
“哪个叔叔?”他问。
安安转身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人。
南宫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隔壁摊位前买菜,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鞋底沾着泥。
南宫澈收回目光,看着安安:“他踩了阿离的尾巴,阿离咬他没?”
安安低头看阿离。阿离摇头。
“没有。”安安说。
南宫澈点点头:“那算了。下次再踩,让阿离咬他。”
安安“哦”了一声,蹲回去跟阿离复述:“爹爹说下次再踩就咬他。”
阿离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元沁瑶把最后几颗红红果装进篮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
南宫澈把炉子灭了,蒸笼叠好,扁担收拾好。
安安把小木板收进怀里,篮子里还剩三颗红红果,他拿了一颗塞进嘴里,一颗塞给阿离,一颗举到元沁瑶嘴边。
“娘亲吃。”
元沁瑶低头咬了一口,汁水甜得她眯了眯眼。
安安又跑到南宫澈面前,从怀里掏出那颗藏起来的红红果——原来他留了一颗。“爹爹吃!”
南宫澈低头看着他手里那颗果子,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甜。”他说。
安安嘿嘿笑了。
元沁瑶看了南宫澈一眼。
他的短褐上全是面粉和炭灰,额角的汗混着灰,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狼狈得不像话。
没有帝王威压,没有算计,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干干净净的。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看什么?”南宫澈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你丑。”元沁瑶面不改色。
南宫澈嘴角弯了一下:“你也不好看。”
安安在旁边仰着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插了一句嘴:“爹爹和娘亲都好看!”
元沁瑶和南宫澈同时低头看他,同时开口:“就你会说话。”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爹爹和娘亲说一样的话!你们好有默契呀!”
元沁瑶和南宫澈对视一眼,同时移开目光。
安安牵着阿离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在念叨:“阿离,今天开不开心?安安好开心!卖了那么多红红果!还有叔叔送安安糖葫芦!爹爹还生了炉子!虽然生得不好……”
阿离“嗷呜”了一声。
“什么?你说爹爹笨?”安安压低声音,“你不要说出来嘛,爹爹听见了会难过的……”
阿离又“嗷呜”了一声。
“哦,你说爹爹听不懂,那没关系。”安安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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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澈走在后面,挑着空担子,听见安安跟阿离的对话,嘴角抽了一下。
他确实听不懂。
但他总觉得那条狼在说他坏话。
元沁瑶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空篮子,腰间的钱袋沉甸甸的。
她打开钱袋看了一眼——铜板装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碎银子。
不多,但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了。
“今天赚了多少?”南宫澈问。
元沁瑶把钱袋系好:“够普通人家吃半个月”
南宫澈沉默了一下。
“你成本算了吗?”他问。
“成本?”元沁瑶看了他一眼,“面粉是御膳房拿的,红红果是自己种的,蜂蜜是闻老头送的。成本零。”
南宫澈沉默了更长时间。
合着他们一家三口忙活一上午,赚的全是纯利?
这生意做得比他治国都厉害。
安安跑回来,仰着脸问:“爹爹,我们明天还来吗?”
南宫澈低头看他:“你想来?”
“想!”安安使劲点头,“安安喜欢卖东西!可以跟很多人说话!还可以吃糖葫芦!”
南宫澈看了元沁瑶一眼。
元沁瑶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告诉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别问我。
“想来就来。”南宫澈说。
安安高兴得蹦起来:“耶!爹爹最好了!”
阿离在旁边“嗷呜”了一声。
安安低头看它:“你也觉得爹爹好?那你刚才还说爹爹笨?”
阿离把脑袋扭到一边,假装什么都没说。
安安蹲下来,搂着阿离的脖子,小声说:“你放心,安安不会告诉爹爹的。这是我们的秘密。”
阿离的尾巴摇了一下。
南宫澈走在前面,挑着空担子,步伐轻快。
元沁瑶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空篮子,嘴角微微弯着。
安安牵着阿离跑在最前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晨光已经完全散去了,日头挂在半空。
东市还在热闹着,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馄饨的老赵头在喊“热乎的馄饨——”,卖胭脂的大姐在跟客人讨价还价,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靶子从他们身边走过,笑着朝安安挥了挥手。
安安朝他喊:“爷爷再见!”
老汉笑着走了。
南宫澈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今天周显买了多少吗?”
元沁瑶想了想:“五个点心,五颗红红果。”
“沈扬之呢?”
“十个点心。”
南宫澈笑了一声:“他们回去肯定要写折子。”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写什么?”
“写陛下今日在东市摆摊,有失体统。”
元沁瑶想了想:“那你打算怎么回?”
南宫澈想了想,认真地说:“朕回一句——朕乐意。”
元沁瑶没忍住,笑了一下。
安安跑回来,仰着脸喊:“爹爹!娘亲!快走!安安饿了!想吃鱼丸!”
“好。”
安安牵着阿离跑在前面,南宫澈挑着担子走在中间,元沁瑶拎着篮子走在最后。
三个人一兽沿着东市的石板路。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晃悠悠的。
卖馄饨的老赵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跟旁边的卖菜大姐嘀咕:“那家人,看着不像做买卖的。”
卖菜大姐问:“咋不像?”
老赵头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个挑担子的男人,那走路的架势,不像挑担子的,倒像是——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卖菜大姐说:“你管人家像不像,那点心是真好吃。”
老赵头想了想,也是。
他低头继续煮馄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