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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2章 滚开本宫要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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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陵国,养心殿。

    药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从殿内一直漫到廊下。

    炉子上的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裹着苦味,熏得人胸口发闷。

    洛承煜半靠在龙床上,明黄色的被子盖到胸口,衬得那张脸愈发蜡黄。

    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像一条搁浅的鱼。

    内侍端了温水上来,他抬手挡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内侍立刻跪了下去,不敢出声。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年轻气盛的怒骂。

    “滚开!本宫要见父皇!”

    侍卫还没来得及通报,洛翊阳已经一脚踏进了殿门。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冠冕歪了半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龙袍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把药炉上的热气吹散了一瞬。

    “父皇!”洛翊阳的声音又急又冲,跪在床前,眼眶泛红,“您看看您都成什么样了!那洛宁——她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父皇?!”

    洛承煜缓缓睁开眼,目光从洛翊阳脸上扫过,又慢慢合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翊阳……慎言……她如今是晋国的皇后……”

    “慎言!?”洛翊阳猛地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靴子踩在金砖上噔噔作响,“要不是她!父皇您能被那蛊折磨成这样吗?如今她倒好摇身一变却成了晋国当皇后。这等狠心的女儿,留着何用!”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药碗都震得跳了跳:“那玉佩!她明知道那是药引,居然敢在上面下蛊毒!若不是国师发现得早,父皇您……您……”

    洛承煜咳嗽了两声,胸口起伏着,却没有再开口制止。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帐顶的流苏上,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殿外传来通报:“陛下,国师求见。”

    洛翊阳立刻转身,嗓门更大了:“让他进来!我倒要问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把那破蛊给父皇除掉!”

    独孤尽一身玄色道袍,衣摆上沾着尘土,发冠也有些松散,显然是匆忙赶回。

    他稳步走进来,目光扫过殿内的情形,对洛承煜行了一礼,声音不疾不徐:“陛下。”

    “国师……”洛承煜撑了撑身子,内侍连忙垫了个枕头在他身后。

    他的声音带着虚弱的颤意,但问出来的话却很直接,“此行晋国……可有收获?”

    独孤尽垂眸,语气沉了下去:“臣无能。那蛊毒被压制后愈发顽固,若无七公主的心头血作引,臣……无法彻底引出。”

    “又是那个妖女!”洛翊阳立刻炸了,指着殿外的方向,手指都在抖,“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父皇难受!”

    独孤尽没有理会他,继续说下去:“臣此次带人潜入晋国,本想寻机……却不想晋国布防远超预期。而且——”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臣亲眼见到了七公主身边的新式武器。威力之大,远非北陵兵器能比。随行的名精锐,只回来了寥寥无几。”

    洛承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然后他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在抖,内侍连忙上前拍背顺气。

    “国师……辛苦了……”他喘着气说,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是朕……拖累了你……”

    独孤尽低头:“臣分内之事。”

    洛翊阳却不依不饶:“辛苦有什么用?父皇的病还是没好!那洛宁——她手里有那种武器,为什么不献给父皇?她分明就是白眼狼!吃里扒外!”

    洛承煜抬起眼,看了洛翊阳一眼。

    那一眼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洛翊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父皇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后背发凉。

    “翊阳。”洛承煜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稳,“你……先出去。”

    “父皇——”

    “出去。”

    洛翊阳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他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殿门被他摔得哐当一响。

    殿内安静下来。

    药罐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烛火跳了两下。

    洛承煜靠在枕头上,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独孤尽站在一旁,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

    “国师。”洛承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病人,“你觉得……晋国那些兵器,是怎么来的?”

    独孤尽想了想:“臣不知。但观其形制,绝非北陵乃至晋国现有的工艺所能造出。七公主身上……或许藏着什么秘密。”

    “秘密……”洛承煜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也说不上是什么。

    “陛下,”独孤尽试探着问,“是否要再派人——?”

    “不必。”洛承煜抬起手,打断了他。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帐子,目光幽深得像一口枯井。

    “朕倒是小看了她。她若不想给,你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朕只是没想到,她手里还有这种东西。”

    独孤尽没有说话。

    洛承煜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国师,你先下去吧。蛊毒的事……不急。”

    “陛下——”

    “朕说,不急。”洛承煜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在里面。

    独孤尽看了他一眼,低头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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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只剩下洛承煜一个人。

    他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那个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重病缠身的人。

    他靠在枕头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被面上的龙纹。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朕的好女儿,你倒是会挑时候。”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烛火在水中的倒影。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见,一定会觉得——这个笑,比他不笑的时候更让人害怕。

    洛承煜伸出手,端起内侍留下的那碗温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碗放下。

    “李德。”他喊了一声。

    殿外一个老内侍应声进来,垂手站着。

    “太子在外面,还闹着呢?”

    “回陛下,太子殿下在偏殿砸了两张椅子,国师正在劝。”

    洛承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纵容:“这孩子,性子太急。随他去吧,砸就砸了。”

    李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洛承煜重新躺下来,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蜡黄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的呼吸又变得又浅又急了,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但他的手,在被面

    ——

    偏殿里,洛翊阳正在砸第三张椅子。

    “她凭什么!”他把椅子的碎片踢得满地都是,额头上青筋暴起,“她一个被北陵抛弃的痴傻公主,凭什么在晋国当皇后!凭什么手里有那种东西!凭什么见死不救!”

    独孤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洛翊阳发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他说,“陛下让您慎言。”

    “慎言慎言慎言!”洛翊阳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父皇就知道让本宫慎言!他病成那样了,还让。本宫慎言!你们是不是都不在乎父皇的死活了?”

    独孤尽没有接话。

    洛翊阳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蹲下来,抱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本宫就是……本宫就是想救父皇……”

    独孤尽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想救陛下,不一定非要靠七公主的心头血。”

    洛翊阳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独孤尽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玄色的衣袍在廊下被风吹起一角,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洛翊阳蹲在满地的碎木屑中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说不清的阴沉。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脸上那副暴躁的模样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独孤尽……”他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到底想说什么?”

    殿外的风吹进来,烛火摇了几下。

    洛翊阳站在暗处,半张脸被烛光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

    养心殿内,洛承煜闭着眼,呼吸均匀。

    内侍李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洛承煜没有睁眼,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太子走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回了东宫。”

    “国师呢?”

    “国师回了观星台。”

    洛承煜“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李德退到一旁,垂手站着。他伺候了陛下三十年,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开口。

    烛火又跳了一下。

    洛承煜睁开眼,看着帐顶那条绣着五爪金龙的纹样,看了很久。

    “朕的好女儿”……”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以为躲在南宫澈身后,朕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嘴角又弯了一下。

    “朕等着你回来。”

    说完,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那张蜡黄的脸在烛火里显得安详而虚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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