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沁瑶安安放在床榻上盖好小被。
院外就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似寻常访客的拖沓,倒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意。
她眉峰一蹙,转身往外走。
廊下
南宫澈已站在院中,背对着她,身前立着个身着墨色道袍的男子。
那男子鹤发童颜,手里握着个龟甲,眼神落在南宫澈身上时,带着几分探究,更多的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晋国君,别来无恙。”男子声音不高,却像冰珠落进玉盘,清泠泠的,带着股子穿透力。
南宫澈转过身,脸上那点方才的温煦早没了踪影,眸色沉沉:“独孤国师倒是好本事,竟能寻到这儿。”
元沁瑶一脸淡然,心里盘算着。
独孤尽?
北陵那个据说能掐会算的国师?
这次倒是亲出动!
这次又想要什么?
独孤尽的目光越过南宫澈,落在元沁瑶身上,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似的,直看得她后背发紧。
“七公主,”他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贫道奉陛下之命,特来求公主赐一物。”
元沁瑶装傻,果然又来拿东西:“国师认错人了吧?什么七公主?我就是个寻常妇人,哪认识你们陛下。”
独孤尽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道:“陛下身中奇蛊,危在旦夕,公主先前交予陛下的那块玉佩作被人下了蛊,还望公主协助解蛊,救陛下一命。”
果然是为了这个!元沁瑶心里冷笑,面上却一脸茫然:“国师说什么呢?什么母蛊?我听不懂。那块玉佩,早就给了你们了,我哪知道里面有什么。”
“公主不必装傻。”独孤尽眼神一凛,“那蛊是用公主的心头血喂养的,除了公主,旁人取不出。陛下是你的父皇,你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丧命?”
父皇?
元沁瑶差点笑出声。
原主洛宁在北陵皇宫里过得连条狗都不如。
那个所谓的父皇从来没正眼看过她。
怎么一有事就想起这颗弃子!!!
真是愚蠢!!!!
“国师说笑了。”元沁瑶语气淡了下来,“他对我不仁,我为何要对他有义。”
南宫澈在一旁静静看着,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倒是个有仇必报的主。
有趣!!!极了!!!
独孤尽脸色沉了沉:“公主怎能如此说?陛下纵有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父亲。若不尽解蛊,陛下一旦驾崩,北陵必乱,到时候受苦的可是万千百姓。”
“百姓受苦,与我何干?”元沁瑶挑眉,“我既不是北陵的公主,也不是北陵的百姓,他们的死活,碍不着我半分。”
可笑!!!
那她的生死何人在乎?
对她来说,只有自己和安安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死活,她懒得管。
独孤尽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油盐不进,眉头拧得更紧:“公主当真如此绝情?”
“绝情?”元沁瑶嗤笑一声,“比起你们那位陛下,我这点绝情算什么?他当初把原主……把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二字?”
独孤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一会儿。
他才缓缓道:“陛下知道错了,他说……若是能活下来,定会弥补当年的亏欠。”
“弥补?”元沁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拿什么弥补?用他那迟来的父爱?还是用北陵的江山?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他的死活!老娘不想管!”
“有本事自己弄出来。想让我乖乖配合,不可能。”
“除非我死啦!”
独孤尽叹了口气,看向南宫澈:“国君,你也要拦着贫道吗?”
南宫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我的地方,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独孤国师,回去吧,北陵国事,晋国不便插手,但也容不得外人在晋国的地界上放肆。”
独孤尽脸色变了变,他知道南宫澈的性子,说一不二。
今日有南宫澈在,他怕是讨不到好。
“好,好得很。”他深深看了元沁瑶一眼,“公主,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院门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元沁瑶松了口气。
南宫澈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你果真在玉佩里下了蛊?”
元沁瑶看了他一眼,没否认:“嗯,小把戏。”
南宫澈挑眉:“你就不怕北陵那边报复?”
“怕?”元沁瑶笑了,“怕有用吗?只有让自己变强,让别人怕你,才能活下去。他们要是来硬的,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怎么死的滋味。”
南宫澈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也有太多与这个时代不符的坚韧和狠厉。
“你放心,”他忽然说,“有我在,北陵不敢动你。”
她扯了扯嘴角:“多谢好意,不过我自己的事,还是习惯自己解决。”
让一个病号保护她,都不知道到时候谁保护谁。
可笑!
说完,她转身往屋里走,脚步却不像刚才那么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