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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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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

    那一声低语,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孤岛”。

    影的瞳孔在“暗影面具”下骤然收缩。她死死盯着那双燃烧着银灰火焰、倒映着破碎星轨与暗红罪痕的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而上。那不是雾临,至少,不是她所认识的、拥有清澈“心镜”的镜。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空洞、与最原始的、能吞噬一切的“饥饿”。

    雾临或者说,这具身体的目光缓缓转动,极其缓慢、僵硬地,扫过“孤岛”中的一切——扫过昏迷的医者,扫过警惕的铁壁和枭,扫过半跪在地的伊莉丝,扫过那流转的三色“桥梁”,最后,落在了身旁担架上、气息平稳、但眉心紧锁的刃身上。

    在目光触及刃,尤其是刃胸口那团代表着“战歌碎片”力量、与“桥梁”相连的暗金光芒时,那空洞的银灰火焰,猛地炽烈了一瞬!一股难以抑制的、赤裸裸的、充满了掠夺与吞噬欲望的冲动,从那双眼眸中迸发出来!他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向刃,去吞噬那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食物”!

    “镜!住手!”影厉喝一声,身形瞬间挡在了雾临与刃之间,冰冷的元灵之力如同实质的屏障,阻隔了那充满了贪婪的视线。

    被影阻挡,那双银灰火焰的眼眸,缓缓地、极其迟钝地,转向了她。

    目光相接的刹那,影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纯粹“进食”本能的、危险的、冰冷而古老的怪物盯上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雾临”的情感、记忆、意志,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以及虚无深处,那熊熊燃烧的、要将一切化为“食粮”的饥渴之火。

    “镜!看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影再次厉喝,试图用声音和意志唤醒那可能沉睡的意识。

    然而,回应她的,只是那双眼眸中火焰的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空洞。雾临的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生锈齿轮摩擦的低语:

    “饿……能量……要……”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苍白、修长,但指尖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不祥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灰色。他的指尖,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向了影身侧——并非攻击影,而是指向了她身后、那流转的、蕴含着“生命之心”力量的翠绿光柱,以及“桥梁”中那源源不断的能量流动。

    他要吞噬能量!吞噬这片“孤岛”上,所有可以被“消化”的东西!包括“生命之心”的馈赠,包括“桥梁”的循环,甚至包括刃体内的“战歌碎片”之力!

    “不行!”影毫不犹豫,元灵之力爆发,形成一道更坚固的屏障,同时左手探出,一把扣住了雾临伸出的手腕!

    手腕冰凉,触感坚硬,如同握住了一块被冻了万载的寒铁。但就在影的手指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嗡!”

    雾临眉心那正在被污染、扭曲、重组的、散发出银灰与暗红光泽的新印记,猛地一亮!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强烈“同化”与“吞噬”欲望的奇异能量,顺着被握住的手腕,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冷的毒针,狠狠扎向影的掌心,并试图沿着她的手臂经脉,反向侵蚀她的元灵与身体!

    这不仅是攻击,更是掠夺!是“饥饿”力量的本能反应——任何接触的、蕴含能量的存在,都会被其视为“食物”而进行吞噬!

    影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元灵之力在那股冰冷、贪婪的侵蚀下,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不受控制的“流逝”!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感觉让她心头剧震!镜现在的力量,竟然能直接掠夺她的元灵?!

    她猛地发力,将雾临的手腕甩开,同时身形急退数步,拉开了距离。低头看去,掌心接触的地方,皮肤上竟然留下了一圈淡淡的、如同被低温灼伤般的、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印痕,丝丝阴冷的刺痛感不断传来。

    “该死……”影咬牙。镜的状态,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他不仅意识沉沦,被“饥饿”欲望主宰,其新获得被污染后产生的力量,更是充满了危险的侵略性与掠夺性!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行走的、不稳定的、拥有恐怖吞噬能力的能量黑洞,对周围的一切,包括他们这些曾经的同伴,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头儿!镜他……”铁壁扛着“不动山岳”,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声音都变了调。

    “他被‘饥饿’碎片的力量污染、主导了。”影快速分析,声音冰冷

    “现在占据他意识的,很可能不是他本人,而是碎片残留的、与‘罪印’共鸣后产生的某种扭曲的‘本能’或‘碎片意识’。我们必须控制住他,不能让他继续吸收能量,更不能让他靠近刃或者破坏‘桥梁’和‘孤岛’的灵脉!”

    “可是,怎么控制?”枭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他现在还是镜啊!我们不能真的对他下死手……”

    这也是最棘手的问题。他们不可能真的杀死或重创雾临。但以其现在表现出的危险性和对能量的贪婪,普通的限制手段恐怕无效。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直半跪在地、努力维持“桥梁”与“孤岛”稳定的伊莉丝,突然抬起头,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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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王陛下!”伊莉丝突然用雪妖族特有的、充满了虔诚与祈求的语调,高声呼唤,“恳请陛下,赐下‘冰华之契’!”

    随着她的呼唤,笼罩“孤岛”的翠绿光柱,微微波动了一下。莉雅女王的虚影,在光柱中缓缓显现,但比之前更加透明、模糊,显然维持这道投影和“孤岛”的庇护,已经消耗了她巨大的力量。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双眼眸燃烧着银灰火焰、神情空洞而危险的雾临身上,绝美的脸上,再次浮现出深深的悲伤与凝重。

    “伊莉丝,你确定吗?‘冰华之契’是我族用来暂时‘冻结’失控的、与‘生命之心’产生严重冲突的强大个体或能量核心的禁忌之术。对现在的他使用,虽然能暂时封禁他的力量与行动,但也可能对他的灵魂造成进一步的、不可预知的冰封伤害,甚至可能加速他‘自我’的消亡。”莉雅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不忍。

    “陛下,没有选择了!”伊莉丝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他现在的情况,随时可能彻底暴走,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用‘冰华之契’暂时冻结他,虽然冒险,但至少能为我们争取思考对策、唤醒他真正意识的时间!否则我们可能就真的永远失去他了!”

    莉雅女王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颔首。

    “罢了。以我雪妖族第十七代女王莉雅之名,引动‘生命之心’守护之则,于‘永冻’与‘生机’之隙,降下——”

    她的虚影双手合十,口中开始吟唱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空灵、充满了冰晶碎裂与寒风呼啸之音的咒文。随着她的吟唱,整个“孤岛”的温度骤然下降!脚下的“冰苔”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七彩光泽的寒霜!空气中飘荡的、温暖的翠绿生命能量,也仿佛被瞬间“冻结”,变得迟缓、凝滞。

    “冰华之契·永眠!”

    莉雅女王虚影猛地睁开双眼,冰蓝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汇聚。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雾临,轻轻一点。

    刹那间,一道纯粹、剔透、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冰寒本源、却又蕴含着奇异“封印”与“停滞”法则的、深蓝色的冰晶锁链虚影,凭空而生,如同拥有生命般,闪电般射向雾临!

    雾临,或者说,那个占据了身体的意识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那双空洞的银灰火焰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野兽”般的警惕与暴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嘶吼,眉心那扭曲的银灰印记再次亮起,一股更强的冰冷吞噬之力爆发,试图对抗、吞噬那道袭来的冰晶锁链!

    然而,“冰华之契”的力量层次,远超这刚刚诞生的、混乱的吞噬本能。深蓝色的冰晶锁链虚影,无视了那冰冷的吞噬力场,如同穿越虚无般,径直没入了雾临的眉心——直接缠绕、钉入了那枚正在扭曲变化的、银灰与暗红交织的新生印记之上!

    “呃——!”

    雾临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眉心那扭曲的印记,在冰晶锁链的缠绕下,光芒瞬间黯淡、凝固,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永恒的玄冰彻底封冻!那些银灰的、贪婪蔓延的纹路停止了生长,暗红的罪痕也停止了鼓胀。

    紧接着,冰晶锁链的力量迅速蔓延至他全身。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深蓝色冰晶,从他的眉心开始,如同最迅速的瘟疫,瞬间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颅、脖颈、躯干、四肢…眨眼之间,便将雾临整个人,连同他身上那身残破的衣物,彻底冰封在了一块高达丈许、通体剔透、内部隐约可见人影的、巨大的深蓝色冰晶之中!

    冰晶内部,雾临保持着最后那痛苦挣扎的姿态,双眼紧闭,脸上那空洞与饥渴的表情也被冻结。眉心那枚扭曲的印记,在冰晶深处,闪烁着极其微弱、被牢牢禁锢的银灰与暗红光泽。他所有的生命活动、能量波动、乃至那危险的吞噬本能,都在“冰华之契”的力量下,被强行镇压、停滞了。

    “孤岛”之内,温度恢复了正常,但那块巨大的深蓝色冰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它如同一座墓碑,又像是一个牢笼,静静地矗立在“桥梁”与“孤岛”中心,封印着曾经的同伴,也封印着那未知的、可能更加可怕的未来。

    “成功了……”伊莉丝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施展这禁忌之术显然对她消耗巨大。

    影缓缓走到冰晶前,隔着剔透的冰层,看着里面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被冰封的脸。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晶壁。

    “镜,我们会找到办法,把你‘真正’地找回来。”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念。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暂时解除,可以稍作喘息,思考如何解救雾临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冰层内部开裂的脆响,从巨大的冰晶内部传来。

    所有人的心,猛地一紧。

    只见冰晶内部,雾临眉心那枚被冰晶锁链缠绕、封冻的扭曲印记,其最核心、代表着“罪印”的那一点暗红斑痕,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在冰封之中,极其微弱地、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一颗被冰封的、尚未彻底死去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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