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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闪,短暂得如同错觉,却让“孤岛”上的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医者的“灵枢回春手”绿光还笼罩在雾临身上,指尖的触感清晰无比。在那道裂纹闪烁的刹那,她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与她之前感知到的、源自“桥梁”的“守护生命力”以及刃体内“战歌碎片”的狂暴能量都截然不同的、冰冷、纯净、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秩序的、银蓝色的“悸动”,从雾临眉心深处,极其短暂地迸发出来,又迅速沉寂下去。
“刚才……那是……”医者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影。
影已经从“桥梁”旁勉强站起,尽管身形摇晃,但她那双隔着“暗影面具”的眼眸,却死死盯着雾临眉心,没有丝毫动摇。她没有回答医者,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噤声。
铁壁、枭、伊莉丝都安静下来了,甚至连刃虽然依旧闭着眼,但眉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一点。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众人以为刚才真是幻觉,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要破灭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响起的共鸣声,在所有人意识中回荡!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种冰冷、纯净、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银蓝色的质感!
紧接着,在雾临眉心那道黯淡的裂纹中心,一点微小、却异常明亮、如同针尖般大小的银蓝色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并不稳定,时明时灭,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熄灭。但它确实存在着,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与周围“生命之心”的翠绿光辉、与“桥梁”流转的三色能量、甚至与刃胸口“魂桥”的暗金光芒,都泾渭分明,却又似乎有着某种深层的、玄妙的联系。
是镜的“星光”!他散逸的、最核心的本源,回来了一部分?!
不,不仅仅是“回来”。
医者的“医道灵觉”全力运转,她能“看”到,那点银蓝光点内部,似乎还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断变幻的、介于银灰与暗红之间的、充满不祥“吞噬”欲望的能量流!那正是“饥饿之种”碎片的力量残留!它们并未被银蓝星光“净化”或“驱逐”,反而像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稳定的方式,与那点星光“纠缠”、“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的复合能量结构!
这并非纯粹的、原来的“星光”。
这是被“饥饿”原罪碎片的力量“污染”或“改变”了的星光!是影那场豪赌带来的、未知的后果!
“碎片和星光缠在一起了……”医者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忧虑
“这不是完整的‘回归’,这是被‘污染’的‘共鸣’,镜他……”
“至少,他‘有反应’了。”影的声音打断了她,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总比彻底死寂要好。医者,全力感知他的灵魂状态,任何变化立刻汇报。伊莉丝,稳住‘桥梁’和‘孤岛’的灵脉。铁壁,枭,警戒。”
她的决策果断依旧,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和此刻未知的变化,都未曾让她的心神有丝毫动摇。
就在众人依令行动,各自紧张的当口——
“唔……”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带着痛苦与茫然的呻吟,从雾临的口中溢出。
他一直紧闭的双眼,眼睑开始剧烈地颤抖,仿佛在努力对抗着什么沉重的束缚。他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冰冷的汗珠。他的身体也开始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并非之前那种被狂暴能量冲击的痛苦痉挛,而更像是灵魂在承受某种巨大冲击时的本能反应。
“他在挣扎…意识在波动!”医者急促地汇报
“那点复合星光在刺激他的灵魂空洞!不,不只是刺激…它好像在尝试‘填补’?!用那种被污染过的能量?!”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用被“饥饿”原罪碎片力量污染的星光,去填补灵魂本源的空洞,稍有不慎,雾临苏醒后可能就不再是原来的“镜”,而是一个被“饥饿”欲望扭曲、甚至可能拥有碎片部分特性的怪物!
“稳住他!”影厉声道,同时一步跨到雾临身边,伸出冰冷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就在那点闪烁的银蓝光点旁边。“用你的‘医道灵觉’,尝试引导那点星光中的能量,过滤掉或者至少削弱那些‘污染’的部分!不需要完全净化,至少要保证他的‘自我’不被彻底覆盖!”
“我…我试试!”医者咬牙,将“灵枢回春手”的力量提升到极致,那新生的、能洞察能量本质的“医道灵觉”化作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点复合星光。
这是一个对精神力控制要求高到变态的操作。她必须在不伤及雾临本就脆弱灵魂的前提下,分辨出复合星光中属于雾临“自我”的银蓝本质,与属于“饥饿”碎片的污染能量,并尝试将两者进行一定程度的“分离”或“削弱”。这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上用头发丝绣花。
医者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变得比雾临还要苍白,身体因为过度专注和精神力的疯狂消耗而不停颤抖。但她没有退缩,指尖的绿光变得更加凝实、灵动,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开始尝试“切割”那纠缠的能量。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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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临的呻吟声变得更大了,身体抽搐的幅度也更大。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饥渴与空虚!那是“饥饿”碎片力量的影响!它在试图唤醒、或者说扭曲雾临最本能的欲望!
“快!稳住他!”影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她能感觉到,雾临那刚刚因为星光回归而出现一丝“涟漪”的灵魂空洞,此刻正因为“饥饿”力量的侵蚀,而变得更加不稳定,甚至有再次崩溃、被彻底“污染”的趋势!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静静躺在雾临身边、与他有着深刻灵魂联系和“桥梁”连接的刃,身体猛地一震!他虽然没有苏醒,但胸口那“魂桥”连接的暗金光芒,却突然变得明亮、急促!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不甘与毁灭战意的暗金色能量波动,顺着“桥梁”的能量循环,不受控制地、猛地反冲向了雾临!
是“战歌碎片”的力量!是刃体内那狂暴的毁灭意志,似乎感应到了雾临灵魂深处“饥饿”碎片的污染气息,以及那正在发生的、可能危及“桥梁”稳定和刃自身安危的剧变,而产生的本能的、无差别的、防御性的反击!
这股暗金能量并未直接攻击雾临的灵魂,而是狠狠地撞向了那点复合星光,以及正在试图“手术”的医者的“灵枢回春手”力量!
“轰——!”
能量在雾临眉心附近的小小空间内激烈碰撞!翠绿的治愈灵力、银蓝夹杂银灰暗红的复合星光、狂暴的暗金战意,三种性质迥异、却又都极其强大的力量,在雾临濒临崩溃的灵魂壁垒前,轰然对撞、爆炸!
“噗!”医者首当其冲,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冲击狠狠震飞,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绿光瞬间溃散,整个人萎顿在地,昏死过去。
“医者!”铁壁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混乱的能量乱流逼退。
影闷哼一声,按在雾临额头的手也被震开,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她死死盯着雾临,心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刃体内的力量失控反冲,不仅打断了医者关键的“手术”,更让雾临本就脆弱的灵魂,直接承受了三种本源力量的近距离爆炸冲击!这无异于在油尽灯枯的残火上,又浇了一瓢滚油!
雾临的身体,如同被电击般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痛苦到极致的嘶哑哀鸣,随即全身瘫软,再无任何声息。眉心那点刚刚亮起的银蓝光点,在经历了剧烈的闪烁和能量爆炸后,彻底黯淡了下去,连带着那道裂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刻、死寂。
难道一切努力,终究还是毁于这突如其来的失控与能量冲突?
不。
就在影几乎要绝望的刹那——
她感觉到,雾临那本应彻底死寂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场毁灭性的能量爆炸中,被“炸”了出来。
不是碎片,不是星光,不是战意。
而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却更加根本的、仿佛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印记”的波动。
与此同时,在雾临毫无血色的眉心皮肤下,那黯淡的星轨印记轮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那原本是简洁、玄奥、充满星辰运转美感的银蓝色纹路,此刻边缘开始生长出细密的、如同血管又似根须的、扭曲的银灰色纹路。这些银灰纹路贪婪地、缓慢地,朝着印记中心蔓延、缠绕,所过之处,原本的银蓝光泽被侵染、覆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银灰光泽。
而在这些新生的银灰纹路中心,那代表“罪印”的、极其细微的、一直隐藏在星轨印记最深处的暗红色斑痕,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开始微微发烫、鼓胀,颜色变得越发深沉、粘稠,如同一滴随时会滴落的、凝固的污血。
镜的眉心印记,正在被“污染”和“改变”!其形态,似乎正朝着某种既非纯粹“星锁之心”、也非纯粹“饥饿之种”,更非纯粹“罪印”的、前所未见的、极其危险的全新“印记”演变!
这个过程缓慢、痛苦,却坚定地进行着。伴随着这印记的变化,雾临原本彻底沉寂、如同空壳的身体,似乎又重新“活”了过来——不是健康的、充满生机的“活”,而是一种冰冷的、空洞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饥渴与虚无感的、诡异的“生命体征”在复苏。
他的呼吸重新出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韵律。
他的心跳重新搏动,虽然缓慢,却沉重得如同擂鼓,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他的眼皮,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起了一丝缝隙。
露出的,不再是众人熟悉的、清澈而温和、倒映着星光的银蓝眼眸。
而是一双——
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银灰色火焰的、倒映着扭曲破碎星轨与暗红罪痕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睛。
这双眼睛茫然地、没有任何焦距地望着“孤岛”上方那片被翠绿光柱映照的、虚假的“天空”。
然后,嘴唇微动,发出一声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充满了无尽空虚与本能欲望的、非人般的低语:
“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