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安扶着李二狗,眼眶发红。
他抬头看向太初,同样带着嘲讽:无趣?你这种活了万年的老怪物,根本不懂人类之间的情感,因为,你不配!
太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赞同的摇头:本座说过,在本座眼中,你们与草木、与山石、与这岩浆中的骸骨,并无区别。本座是这方天地的造物主,本座的意志,便决定这世间万物。如此,你认为,本座需要这种无趣的感情?
他看向陈十安,目光中带着一丝失望:至于你,十安命格,天授的顶级命格,本该是这方天地最契合规则的容器。却被你糟蹋成这样,本座,很失望。
老子用不着你评价!陈十安怒吼,猛地将李二狗推到身后,右手七根银针落入掌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针上,银针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竟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鬼门十三针,轮回针!
这针法,是他从鬼市获得的古籍中看到的。能够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强行沟通轮回规则,逆转生死。
陈十安在几年前领悟此针,还从未施展过,因为每一针都会燃烧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七根银针化作七道血光,带着陈十安全部的愤怒与决绝,朝着太初激射而去。针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四周规则都被这一针牵引。
太初终于正视了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探出,在那七道血光即将及身的瞬间,精准地夹住了其中一根。
针法不错。太初看着指间那根仍在震颤的银针,语气失望,用的人太弱。
话音未落,他两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那根承载着陈十安精血与寿元的银针,竟被他如同一根枯枝般,轻轻折断。
陈十安如遭重锤,整个人向后踉跄数步,七窍同时涌出鲜血。
轮回针被破,反噬之力瞬间侵蚀他的经脉,一股从灵魂深处袭来的剧痛,仿佛要把他彻底撕裂。
先生!胡小七尖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胡小七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出,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印诀。他身后的狐尾虚影疯狂燃烧,第五条尾巴瞬间凝实起来。
青丘秘术,燃血祭尾!
这是狐族拼命的禁术,燃烧自身血脉,强行唤醒力量。每燃烧一条尾巴,他的修为便会暴涨一截,而代价,是永久失去那条尾巴,甚至危及性命。
对于要付出的代价,胡小七不再考虑。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五条狐尾在身后狂舞,银白色的毛发上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狐火,而是融合了破妄之力的破灭狐火,专门焚烧一切虚妄与规则。
老东西!看招!
胡小七身形如电,一道残影飞掠而出,他双手合十,破灭狐火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刀,朝着太初当头劈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与意志,甚至超越了自身极限。
太初有点意外,他抬起左手,混沌之气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破灭狐火与混沌之气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太初的盾牌竟被灼烧出一道缺口,火焰长刀余势不减,擦着他的衣袖划过。
素白的长袍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太初低头看了看衣袖上的焦痕,又看了看胡小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东西,竟能伤到本座衣物,倒是有趣。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一击之后,胡小七已经到了极限,燃血祭尾的代价开始反噬,他的狐尾虚影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身体站立不住,摇摇欲坠。
小七!退后!陈十安嘶吼。
太初不再给他机会。
有趣归有趣,蝼蚁终究是蝼蚁。
太初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他的手掌上凝聚了一层淡淡的混沌之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本座认真一掌,看你接不接得住。
话音未落,那一掌已经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气浪,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却蕴含着整个天地的规则重量。
胡小七瞳孔骤缩,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胡小七胸口!
胡小七整个人倒飞出去,他身后的狐尾虚影瞬间崩溃,五条尾巴同时黯淡,最终只剩下一条孤零零地垂落。
胡小七重重撞在神庙的水晶墙壁上,又如同一张破布般滑落,软软地瘫倒在地,嘴巴一张,吐出的鲜血里参杂着内脏碎片,然后头一歪,再无声息。
小七!!!
陈十安眼睛都红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胡小七。
他跪倒在胡小七身旁,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具软绵绵的身体抱入怀中。
胡小七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凹陷下去,呼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显然,太初这一击,让胡小七几乎断绝生机!
小七……小七你醒醒……陈十安的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小七别怕,先生能救你……对,救小七……”
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银针,想要为胡小七施针续命,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针都捏不住。
先生……胡小七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翕动,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呼唤,别……别管我……跑……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陈十安抱着胡小七,感受着怀中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机,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充血,赤红的眼眸中,有后悔,有愧疚,更有仇恨!
他的傻小七啊,那个总是念叨“先生去哪,我去哪”的小七啊,怎么这么傻,每次遇到危险,都毫不犹疑挡在自己前面……小七,是先生无能……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端坐在莲台上的身影,声音低沉,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
太初,我操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