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说完,那双承载了万古沧桑的眼睛微微眯起。
陈十安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想要抬手,发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迟滞起来。
手中的龙泉剑在这威压之下,剑身剧烈震颤,一声悲怆的剑鸣后,剑身竟被那股威压硬生生压得弯曲,毫无疑问,只要威压再加大一分,灵剑就要折断。
先生!
胡小七惊呼一声,身形踉跄,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他想要催动狐火,发现体内真气凝固起来,根本运转不动。
李二狗闷哼一声,玄武甲本能地出现帮助他抵抗,只是光芒g刚刚亮起,便听到一声脆响。
那曾帮他挡下无数攻击的护盾,竟在这股威压下如同玻璃般碎裂,回到体内。他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膝盖狠狠砸在水晶地面上。
耿泽华这边反应极快,太初眯眼时,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掐诀引雷,但还是慢了一步,紫霄神雷还未成形,便被那股威压直接反噬。
他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压得匍匐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太初淡淡开口:“一成。你还觉得,自己能反抗本座吗?”
这就是……一成威压?陈十安咬着牙。他感觉自己骨头和内脏被挤压得快要移位。
太初端坐在莲台上,连姿势都没变,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四人挣扎:本座说过,你们与蝼蚁无异。能让本座动用一成力,已是你们的荣幸。
陈十安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真气。
龙泉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光,竟硬生生在那股威压中撕开一道缝隙。
有点意思。太初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着陈十安的方向随意一点。
陈十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砸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水晶柱上。
那柱子纹丝不动,他却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要断了,一口鲜血涌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弟!李二狗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下一秒再次被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地面。
胡小七看到陈十安重伤,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直接不管不顾强行燃烧体内精血!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第五条狐尾竟在身后虚影中显现。
破妄狐火!
一股带着破灭虚妄和决绝之意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火焰所过之处,连太初释放的威压都被灼烧出一道缺口。
太初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轻一声,随手一挥,一道混沌之气涌出,将那银白火焰包裹,刹那间,便将其湮灭。
九尾血脉,倒是有些看头。太初点评,可惜还是幼狐,九尾未成,如今的你,连本座一成威压都破不开。
耿泽华缓过力气,趴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两道紫霄神雷从他掌心咆哮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劈太初面门。
太初连看都没看,只是微微偏偏头。那两道雷光在接触到他身周三尺时,竟诡异地折射回来,朝着耿泽华自己轰去。
老耿小心!陈十安嘶吼,想要冲过去,但手脚动弹不得。
耿泽华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紫霄神雷转瞬而至,狠狠轰在他身上,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撞在水晶地面上滑出数丈远。
紫霄神雷?太初轻轻摇头,龙虎山的雷法,在你手里粗糙得像是孩童玩火。本座当年见过张道陵施展五雷正法,那才叫真正的天威。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耿泽华趴在地上,浑身焦黑,听到这话抬起头,嘴里吐出一口黑烟,骂骂咧咧道:你……你他妈懂个屁……老子……老子是耿泽华……不是张道陵……
太初不以为意,目光转向仍在挣扎的李二狗:玄武传人?呵呵,只会挨打的东西。当年玄戍凭借玄武甲硬抗天劫九道。你这点修为,连他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再练也是废物一个!
李二狗被压得跪在地上,气的额头青筋暴起,这次他没骂人,反而咧嘴一笑:老子……老子确实不如玄戍老祖宗……但老子……老子有个优点……
他猛地一咬牙,体内《玄武镇世诀》疯狂运转,一股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从他身上猛地爆发开来。
那光芒带着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竟让他在威压中缓缓站起。
那就是,老子皮实!
李二狗怒吼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冲向太初。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拳,带着全身的力量,朝太初的面门砸去。
太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手一掌拍出。
李二狗的拳头与太初的手掌相撞,下一瞬,李二狗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线,重重摔在陈十安身旁。
二狗哥!陈十安挣扎着爬过去,只见李二狗胸口凹陷,肋骨明显断裂,有三根肋骨刺破皮肉露出血淋淋的骨茬。
李二狗像是感觉不到疼,啐出一口血沫,嘿嘿笑起来:老弟……哥没事……皮糙肉厚……
他说着,竟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挡在陈十安面前。
太初那一掌的威力仍在他体内肆虐,每动一下,经脉筋骨都要断裂一样,疼得他浑身颤抖。
他冲陈十安笑:“不用担心。”
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此刻的他身材依旧高大,却全身破烂,如同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岳。李二狗没有退缩,仍固执地挡在陈十安身前,目光直视太初,毫无畏惧:
老东西,要动我老弟,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太初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愚蠢的兄弟情义。本座见过太多这样的戏码,最后都化作岩浆中的骸骨。无趣,无趣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