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打死我也不学了!这比要我的命还难受!”
周明将狗蛋推进家门,转身便踏入夜色。
又是一步,人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家院门口。
院子里,周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一抬头,猛地看见黑影里冒出个人来,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你个小兔崽子!想吓死你老子啊!走路没声的!”
周明没理会他的咋呼,径直走进屋里。
老娘王翠花坐在炕沿上,黑着一张脸,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这是咋了?”周明眉头微微皱起。
“还能咋了!”王翠花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五堂弟,周英才!眼看要过年了,我跟你爹寻思着,给亲戚们送点羊肉尝尝鲜。谁知道到他家,他那个岳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王翠花越说越气。
“他们不仅把你五堂弟当牛做马使唤,还指着我跟你爹的鼻子骂,说我们周家没一个出息的,养出来的儿子,一个混子,一个上门女婿,丢人现眼!”
周老汉在一旁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猛抽旱烟,青色的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铁青一片。
“气大伤身。”周明的声音很平静。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四万块!
王翠花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堆钱,嘴唇哆嗦着。
“明子!你这是抢银行了?!”
“胡说啥呢。”周明轻描淡写,“前阵子帮了国家单位一个大忙,这是人家给的奖励。”
王翠花还是不敢相信,可周老汉的眼睛却亮了!
他扔掉烟杆,颤抖着手,拿起一沓钱,翻来覆去地看。
“我们老周家也是万元户了!我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我们!”
夜深了。
炕上的两个孩子睡得正香,大的周可可小脸蛋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恬静安详,小的那个更是没心没肺,偶尔砸吧一下小嘴,吐出一个奶味的泡泡。
周明盘腿坐在炕尾,将两个娃娃轻轻拢在身边,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他摊开手掌,掌心上静静躺着五个指节大小的小木人,雕工粗糙,却隐隐透着一股灵性。
一缕几不可见的金色光华,从周明眉心溢出,缓缓注入那五个小木人体内。
这是他超度亡魂,点化迷津积攒下的功德。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因他的存在而温暖如春。
周明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五堂弟周英才那张木讷的脸。
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养成了他内向寡言,逆来顺受的性子。
入赘到镇上的岳家,更是成了任打任骂的出气筒。
一个大男人,活得连点脊梁骨都没有。
父母今天受的这口恶气,根子就在他身上。
帮他,等于是帮父母顺气,也是帮周家找回点脸面。
可怎么帮,却是个学问。直接给钱?只会让他岳家那群豺狼把他啃得骨头都不剩。
次日清晨,饭桌上,王翠花还在眉飞色舞地盘算着那四万块钱要怎么存。
周明喝了一口玉米糊,淡淡地开了口。
“我想请英才堂哥过来帮个忙。”
王翠花一愣。
“让他来干啥?咱家这地,你爹一个人还忙不过来?”
“不是下地,”周明指了指里屋。
“可可大了,小的也离不开人。你们二老要忙活地里,总得有个自己人盯着,才放心。”
王翠花嗓门瞬间拔高。
“啥?你让他来看孩子?那不就是花钱请个保姆?咱家啥时候这么金贵了!我跟你爹还没死呢,看个娃都看不了?这不是把钱往水里扔吗!”
周老汉磕了磕烟斗里的灰,闷声闷气地开了腔。
“明子,你这心思是好的。可你想过没有,英才那小子,在岳家被搓磨了这么多年,心还向不向着咱们老周家,都两说了!”
“万一他不是引狼入室,害了孩子吗!”
周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前世身为天师,断阴阳,判生死,何等干脆利落。
如今面对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家长里短,竟也感到一阵头疼。
难怪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行了,这事不急。”周明无奈地摆了摆手。
“等爹过寿那天,亲戚们都过来,我亲自问问堂哥的意思,看他自己怎么想。”
王翠花见儿子松了口,脸色才好看了些。
“对了,明子。你三堂哥明才,前两天托人带话,说是准备在城里买个单位分的房子,手头有点紧,想跟咱家周转一下。”
“你爹前几年病得厉害那会儿,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是明才二话没说,把准备给他媳妇买金镯子的钱,先拿来给咱救了急。”
“那就借。”周明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三堂哥有需要,尽管开口。咱家现在,不差这点。”
王翠花怔怔地看着儿子,眼眶竟有些发热。
“我儿真的长大了。”
周明连忙站起身。
“我出去找个人,你们先吃。”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
在周老汉和王翠花惊愕的注视下,周明的身影周围,空气**漾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凭空消失。
周老汉手里的旱烟杆子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王翠花则是双手合十,冲着天空拜了拜。
“老天爷,我儿子这是成神仙了啊!”
鬼道穿行,一步万里。
周明再次出现时,赫然是市医院的大门。
不远处,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跳了下来,正准备往住院部走。
周明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当初在沉船上,幸存下来的战士之一。
他眉心微动,屈指一算,一幅画面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这名战士和他的队友,即将去执行一项九死一生的危险任务。
周明几步上前,拦住了他。
“周大师?”那战士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满是惊愕。
“你要出任务?”周明开门见山。
战士下意识地就要否认,却被周明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周明不再多问,从怀里摸出两道黄符。
一道画着安宁祥和的纹路,一道则金光隐现,笔走龙蛇。
“这是平安符,保你们此行无碍。”他将其中一道递过去。
“这是金刚符,危急关头,可护你肉身不伤。”
另一道也塞进了战士的手里。
“你的队友,我这里没有信物,算不到。这两道符,你拿着,或许能庇佑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