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浪眼珠子都直了。
我的个亲娘！
这可是死人头盖骨做的玩意儿啊！
可下一秒，那小娃好奇地摸了摸骨碗，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好。
那骨碗上萦绕的阴森之气，在接触到女娃的瞬间，竟悄然消融了一丝。
娃娃似乎很喜欢这个新板凳，坐得稳稳当当，开心得直蹬腿。
正在这时，白仓提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了，人还没进门，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进来。
“街坊邻居们，发点心咯！港城带回来的老婆饼，人人有份！”
他提了足有十来包点心，挨家挨户地分。
隔壁的张婶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笑呵呵地问。
“小白，看你这架势，是准备回港城过年了？”
白仓连连点头，又转向王海浪。
“王哥，你呢？过年准备上哪儿发财去？”
王海浪一摊手，故作潇洒地叹了口气。
“孤家寡人一个，四海为家。走到哪儿算哪儿，不行就去别人家蹭口饭吃。”
他说着，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周明身上瞟。
周明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软。
想着大过年的，让他一个人也确实凄凉。
“你要是不嫌弃，就来我家过吧。”
王海浪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周大师！你肯收留我？”
“多双筷子的事。”
“哎哟！周大师您就是我亲哥！”王海浪激动得差点就要纳头便拜。
一旁的白仓见状，也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期待。
“周大师，那个我港城那边亲戚多，人多事也多。您看能不能多卖我几张平安符，金刚符什么的？价钱好说！”
周明被他俩这活宝样逗乐了，摆了摆手。
“行了，一会儿我帮你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一个小时后，白仓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心满意足地走了。
那布兜里，装满了各种功效的符箓，足够他武装一个加强排的亲戚。
王海浪在旁边看得是满眼羡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扭捏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凑到周明身边。
“大师，您神通广大，道法无边，要不也收我为徒，教我两手画符的本事？”
周明一抬头，就看到王海浪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顿时脑袋一阵发痛。
他迅速从炕柜里翻出一本书，看也不看就塞进了王海浪怀里。
正是之前常宇送来的那本《符咒大全》。
“修行看个人，天赋最重要。”周明一脸严肃，拍了拍王海浪的肩膀，语重心长。
“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自学成才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王海浪捧着那本《符咒大全》，如获至宝。
周明看着他那副恨不得当场滴血认主的模样，心中却另有盘算。
常宇送来的那几箱子书里，不光有这类蒙外行的《大全》，更有不少关于本派符箓源流，科仪戒律的孤本。
他留下这些，并非是要照本宣科，而是想借此管中窥豹，看看这个世界的玄学脉络，与他前世所在的龙虎山有何异同。
毕竟道法万千，殊途同归。
知己知彼，方能更好地在这方天地立足。
王海浪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才看了两行，他就觉得眼前的方块字开始旋转跳跃，最后糊成一团。
这哪里是天书，分明是催绵符！
就在王海浪与睡意奋力搏斗之际，街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吆喝声。
“收摊咯！周大师，娃娃我给您抱过来了！”
是隔壁熟食店的赵老板赵东来。
他抱着周明的小娃娃，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开着吉普车的年轻小伙。
“三叔！”那小伙一见周明，立刻跳下车，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正是周明大姐家的儿子，狗蛋。
周明从赵东来手中接过已经睡熟的小娃娃，轻轻颠了颠，娃娃砸吧了两下小嘴，睡得更沉了。
“辛苦了，赵老板。”
他转头对王海浪和狗蛋一挥手。
“走，天色不早了，去集市上转转，扯几尺布，割几斤肉，置办点年货回家。”
赵东来一边帮着把东西往车上搬，一边好奇地探过头。
“周大师，这都快过年了，您那摊子年前还出不？”
周明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厚厚的一沓，直接塞进了赵东来手里。
“以后不用特意过来接送了。我自有法子，比车快。”
赵东来捏着那红包，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还想推辞，却被周明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两人送到山脚下，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这才掉头往王贵家赶。
回到家，他躲进屋里，借着灯光拆开红包，只一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六千块！
赵东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眼神里充满了狂热。
周大师，真乃神人也！
另一边，山路上。
狗蛋刚抱怨了一句天黑路滑，就觉得眼前一花。
“站稳了。”
话音刚落，狗蛋只感觉脚下一轻，周遭的景物瞬间化作了流动的光影，耳边风声呼啸。
等他再次脚踏实地时，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大姐家的院门口！
“三叔！这是啥功夫？神仙的缩地成寸吗？”狗蛋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这个太方便了！比开车快一百倍！三叔，你教教我呗！”
周明瞥了他一眼。
“想学？”
“想！做梦都想！”狗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行，”周明点点头，“你先把这道题做出来。”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两行字，递了过去。
狗蛋自信满满地接过来，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已知太阳午时高度角为α，与本地赤纬差为δ求解本地经纬度？”
这是啥玩意儿？
鬼画符吗？！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看不懂！
周明淡淡开口。
“鬼道穿行，本质上是洞悉空间节点，进行快速跃迁。没有道力支撑，你就需要强大的算力。在一秒钟之内，心算出比这复杂十倍的题，才算勉强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