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浪一口气讲完,只觉得口干舌燥,抓起车上那搪瓷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就灌下半壶凉茶。
“就是这样,要不是柳仙大人,我们这船人,一个都别想活!”
周明一直闭着眼,此刻却猛地睁开。
“九头蛇神,你说的那东西,是建州的那个邪神!”
“什么?”常宇浑身一震,愕然地扭过头。
“不可能!建州的邪神不是早就被您……”
“我毁掉的,只是它在建州的一处分身神像。”
周明叹了口气。
“这种靠香火和怨念滋养的东西,只要还有一个信徒,一缕残魂,就不会真正消亡。”
“你们在海底遇到的,恐怕是它的另一具分身。”
“不止一个?!”
常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帮该死的岛国矮子!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竟然还敢在我们的地界上圈养这种邪物!”
“细说。”周明静静的看着他。
常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地开始讲述。
“战争年代,岛国阴阳师就曾潜入我华夏,在建州一带,以活人血祭,圈养此獠,欲将其炼化为护国邪神。”
“当时,我玄门九十九位前辈,为护国脉,在长白山布下九天锁龙大阵,与那畜生血战七天七夜!”
说到此处,常宇的眼眶已然泛红。
“九十九位前辈,最终只有三人活了下来,但也全都修为尽废,寿元耗尽……”
“那一战,他们拼上所有,才堪堪重创了那畜生,斩下了它的四颗头颅!”
“可还是被它撕开阵法,带着残躯逃入了茫茫大海,从此不知所踪。”
一段惨烈的往事,听得王海浪心惊肉跳。
周明听完,目光幽幽,缓缓吐出几个字。
“它吞噬了那么多玄门高人的血肉魂魄,又在海底潜修了数十年,恐怕早已修成了半步城隍之尊。”
半步城隍!
那已是介于邪神与正神之间的恐怖存在!
常宇只觉得刺骨的寒意。
国仇家恨,前辈的血,尽数涌上心头。
他恨自己修为不精,恨自己无能为力!
周明心中暗忖。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波涛诡谲。
所谓和平年代的表象之下,不知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暗流。
吉普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的大院里。
常宇收敛心神,推开车门,当先一步走了下去,脚步虽有些虚浮,却依旧挺直了腰杆。
“周大师,这边请。”
几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被严密看守的特护病房。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里,并排躺着五个人,都是这次从海底被解救出来的专家教授。
一个个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胸口虽有起伏,却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王海浪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在周明耳边嘀咕。
“瞧瞧,不就是丢了魂儿吗?周局他们没辙了,这才火急火燎地把您请来,想让您帮忙把魂儿给招回来。”
周明却只是扫了一眼,便轻轻摇头。
“他们的魂魄俱在,并未离体。”
话音刚落,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大师凭何断定?”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特殊部门的技术顾问,庄言。
他看向周明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周明没有直接回答他,目光落在了最里侧病**一个年轻的女孩身上。
“这个女孩,有些特殊。”
常宇立刻点头,上前介绍。“这位是花怜同志,是西南边陲来的专家,尤其擅长处理各类奇特的蛊毒。”
周明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难怪她身上,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降之气。”
常宇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神降之气?您是说花怜她自小便信奉家乡的洞神,是那一脉的守护者,莫非……”
周明不再多言,迈步走到花怜的病床前。
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缕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功德金光,朝着花怜的眉心,轻轻一点。
金光探入,刹那间,病房内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看到一个穿着紫色罗裙,黑发如瀑的身影,在花怜的床头悄然浮现。
那身影巧笑嫣然,容貌温婉,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之气。
“九头蛇太过凶戾,非凡人所能抵挡。”
一道温和的女声,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妾身不得已,才将他们的魂魄暂收于此,保他们一命。”
常宇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对着那虚影拱了拱手。
“原来是洞神大人出手相助!可真让我们一顿好找!”
那被称为洞神的女子微微一笑,素手一挥,五道微弱的光华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没入了五位专家的眉心。
几乎是同时,病**的花怜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床边那熟悉的紫色身影时,惊喜地低呼出声。
“洞神大人……”
洞神虚影伸出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顶,声音依旧在众人心底回响。
“无事了,安心睡吧。”
花怜像是得到了最大的安慰,眼中的惊惶散去,听话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周明注意到,在花怜重新睡下的瞬间,她头顶三寸之上,有一抹凡人不可见的七彩霞光一闪而逝。
他心中了然,转身便走出了病房。
常宇见状,连忙喊来医生做检查,自己则和周局长,庄言快步追了出去。
“周大师,留步!”
周局长赶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尴尬。
“那个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周明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周局长搓了搓手,有些难以启齿。
“那艘沉船里,还有一批对国家很重要的东西,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们打捞上来?”
周明闻言,略一沉吟。
“给我半天时间准备。”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道肉眼可见的璀璨金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穿透了医院的天花板,瞬间没入周明体内!
那金光之浓郁之纯粹,几乎将整个走廊都映照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