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长舒一口浊气,只觉神魂都有些许的震**。
这护身镇煞符看似简单,实则要在方寸之间的金锁内部,以气为笔,精准无误地刻下数百个细若游丝的符文,对精神力的操控要求已臻化境。
他稍作调息,便将指尖对准了第二把平安锁。
这一次,他打算挑战一下自己,刻画一道品阶更高的中品平安符。
灵气再度凝聚于指尖,化作无形的刻刀,缓缓探入金锁。
第一个符文刚一成型,周明心头便猛地一跳,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金锁表面猛地一烫,那股刚凝聚的气息瞬间溃散。
失败了。
中品符箓的复杂程度,远超下品。
每一个符文的勾连,都讲究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周明并未气馁,沉心静气,再度尝试。
第二次,他坚持到了符箓的收尾阶段,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一股后继无力的空虚感却从丹田涌上,指尖的灵气微微一颤,功亏一篑。
直到第三次,他将全身的精气神都灌注其中,额角的汗珠滚落至下颌,才终于在金锁内部,听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成了。
金光内敛,符文一闪而逝,彻底沉入金锁深处,再无踪迹。
周明靠在椅背上,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
他心中暗自庆幸,亏得是穿越以来,这具身体经过数次淬炼,实力精进不少,否则光是这第二道符,就得耗上他一个下午。
金,五行之首,传导灵气最是稳定,是绝佳的符箓载体。
周明也是真心喜欢,就是太的贵了。
光是这对锁的工费,就够他买上十刀上好的黄纸,画出上千张普通符箓了。
他心中感叹着,小心翼翼地将两把平安锁收好。
一转头,却见本该在门口站岗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蜷在床角,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周明心里一软,又有些心疼。
这一路舟车劳顿,从海边到市区,小丫头确实没怎么合眼。
可眼看着婚礼就要开始了,总不能让她一直睡着。
他走过去,刚想伸手把可可叫醒,房间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正是之前算过儿子姻缘的黄珍珠。
“哎哟,周大师,我没打扰您吧?”
黄珍珠满脸堆笑,眼神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从烫着大波浪卷的头发下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封,不由分说地就往周明手里塞。
“大师,这是我们这儿的习俗,喜宴上见了孩子,长辈给个红包,图个吉利!”
周明本想推辞,可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收下,转身将红包递给了刚被吵醒、的可可。
可可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漂亮阿姨,小声地跟着爸爸教的话念了一句。
“谢谢阿姨。”
“哎哟,这孩子,真招人疼!”黄珍珠被逗得眉开眼笑,俯下身捏了捏可可的小脸蛋,转头对周明更加热情了。
“大师,楼下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陈波那孩子让我来请您下去入席。”
周明点了点头,牵起可可的小手,跟着黄珍珠往外走。
路上,他将那对包装好的平安锁递了过去。
“黄大姐,劳烦你把这个转交给新人,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黄珍珠接过来一掂量,那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眼睛噌地就亮了。
“金的?”
“嗯。”
“哎呀!我就喜欢这个!”黄珍珠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路走一路念叨。
“还是金子好!实实在在的!发光的东西最好看!我跟你讲啊大师,真要到了兵荒马乱的时候,你那什么时髦的包、什么好看的衣裳,能换一袋米吗?金子能!”
周明听着这朴素又实在的理论,不禁莞尔。
“的确如此。”
“可不是嘛!”黄珍珠被他这一认同,说得更高兴了。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浩浩****地走上来一群人,个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一看就是这年头混得风生水起的大老板。
黄珍珠立刻停下脚步,熟稔地跟领头的人打起了招呼。
周明目光一扫,心头微动。
领头那人,正是王贵。
王贵正跟身边的人吹嘘着什么,一抬眼,正好看见站在黄珍珠身旁的周明,他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愣,随即被狂喜所取代。
“周大师!”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姿态放得极低,恭敬得差点就要鞠躬了。
“您也来参加陈波的婚礼?”
黄珍珠见他们居然认识,更是又惊又喜。
一把拉过王贵身边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大声介绍起来
“老陈!我跟你说,这位就是我提过的周大师!神了!咱家能喝上这顿喜酒,全靠大师一句话指点迷津!”
那被称为老陈的男人,叫陈家和,在市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早就听过周明给黄家算姻缘的事,只是没想到真人竟是如此年轻。
王贵见状,心中暗喜,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与有荣焉的得意劲儿。
“陈老板,我跟你说,能得周大师一两句指点,那可是天大的福分,往后的路,走得都比别人顺当!”
周明听着这话,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王贵这话,看似在捧他,实则是在借他的名头,抬高自己在这群老板中的分量,暗示自己和大师关系匪浅。
倒是个会钻营的。
就在这时,新郎官陈波正好从宴会厅里出来,看见这么多人堵在楼梯口,赶紧迎了上来。
“哎呀,王老板,陈老板,黄阿姨!快请进,主厅都备好了!”
众人簇拥着进了主厅,周明被陈波和黄珍珠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最中间的主桌上。
他刚抱着可可坐下,一个略带惊讶的女声就在旁边响了起来。
“周明?你怎么坐这儿了?”
周明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之前和白仓他们一起吃饭时遇见的周姐。
此刻她正端着酒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这主桌坐的都是新郎新娘两家最重要的亲戚和贵宾。
周明这个刚从牢里出来的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这直接的质问,周明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哎呀!周姐!”黄珍珠清脆的声音恰到好处地解了围,她惊喜地凑过来。
“你也认识大师?”
她一把挽住周姐的胳膊,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我跟你说,我家巧娟的婚事就是大师一句话促成的!你家闺女不是也快到年纪了吗?要不要请大师帮你算算姻缘?”
黄珍珠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桌子的人都听见。
“要不是大师,我们家哪有今天这顿喜酒喝!”
周姐看看一脸笃定的黄珍珠,又看看眼前神色淡然的周明,眼中的困惑和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迟疑地喃喃自语。
“真那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