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二弟,你可是觉得,孤太过软弱?”
帝俊突然停下身形,立于云端,目光深邃地看着太一。
太一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大哥,我不明白。”
帝俊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二弟,你真以为,你杀得了他吗?”
“什么意思?”太一眉头紧锁。
“你只看到了他在你手中苦苦支撑,却没看到他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圣人气息。”
帝俊目光投向东海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此子身负数件极品先天灵宝,这等人物,绝非散修能培养出来的。”
“你我皆杀不了他,因为他是截教门人啊!”
“截教?”
太一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是了!东海!金鳌岛就在东海!
而且那小子一身青衣,那股锋锐无匹的剑意,不正与那通天教主的上清剑道有几分神似吗?
“他是通天圣人的弟子?”太一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若真是如此,那之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何他能有如此多的灵宝?为何他能有如此逆天的功法?
背后站着一尊圣人,什么资源没有?
“可是……”太一还是有些不甘心。
“据我所知,通天教主虽然护短,但向来奉行有教无类,对门下弟子多是放养。吾等妖族也有不少儿郎拜入截教,也没见圣人怎么管过。”
“我们若是杀了他,难道通天真的会为了一个弟子,跟整个妖族翻脸?”
在太一看来,妖族如今正如日中天,圣人虽然高高在上,但也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弟子沾染如此大的因果。
“愚蠢!”
帝俊呵斥了一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太一。
“寻常弟子自然不值得圣人出手。但你觉得,以时辰这等天赋,通天当真会无动于衷?”
“大罗逆伐准圣!这样的妖孽,莫说是通天,就算是换做是你我,若是他在妖族,你会放弃吗?”
太一闻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是啊。
若是妖族出了这么一个逆天奇才,别说是惹了祸,就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他东皇太一拼了命也要护着!
将心比心,通天教主又怎会例外?
“呼……”
太一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与后怕。
“大哥,我明白了。”
见太一终于认清了形势,帝俊这才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无需太过担忧。此番孤选择退让,也并非全是惧怕圣人。”
“更多的是因为,孤还有些大计,需要圣人配合,或者说是默许。”
帝俊目光望向九天外,那是紫霄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接下来,我们要立天庭,证天婚,梳理洪荒星辰,总览群仙,汇聚无上气运!”
“这其中的每一步,都需要顺应天道,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圣人。”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待天庭真正立下,得天道认可,汇聚洪荒大势。”
“届时,孤便是真正的三界主宰!大势在手,哪怕是圣人,也不敢轻易与吾妖族为敌!”
“若那时再有圣人门下不知死活插手我族之事,孤便叫他化作灰灰,就算是通天,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
与此同时。
东海,金鳌岛。
时辰并没有直接回三仙岛,而是驾驭遁光,直接落在了截教的大本营——金鳌岛上。
刚一落地,他便感觉到了一股股熟悉而又复杂的目光。
碧游宫前的广场上,此刻早已聚集了无数截教弟子。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亲传弟子,此刻全都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青衣身影,神色各异。
就在刚才,他们通过多宝的水镜术,亲眼目睹了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
那种震撼,至今还残留在他们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时辰……师侄。”
多宝道人率先走上前,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青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有感叹,有庆幸,也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曾几何时,这个被他视为孱弱人族的小家伙,还需要他赐下金丹来稳固境界。
可如今,不过十几万载岁月,对方就已经成长到了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大罗金仙?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多宝,情何以堪?
毕竟,他如今也不过太乙金仙后期而已。
“见过大师伯,见过诸位师叔师伯。”
时辰并没有因为战绩彪炳而变得狂傲,他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对着众人一一拱手行礼。
“好!好样的小子!”
金灵圣母大步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时辰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刚才那一战,当真漂亮,给我截教长脸了!”
“是啊!时辰师侄真乃神人也!”
“大罗逆伐准圣,此战之后,师侄之名必将响彻洪荒!”
周围的截教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兴奋地议论着,看向时辰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修仙界,强者为尊。
时辰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时辰微笑着应对着众人的热情,但他的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人群的后方。
他看到了那三位绝美的女仙。
云霄、琼霄、碧霄。
此时的三霄,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围上来,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时辰。
尤其是云霄。
她身着一袭云纹白裙,依旧是那般温婉端庄,气质出尘。
但此刻,她那一双美眸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
欣慰?自豪?
当然有。
自己的弟子能有如此成就,做师父的自然高兴。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迷茫。
她看着时辰,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虽然内敛、却依旧让她感到压迫的大罗金仙气息,心中不禁苦笑。
“徒弟已经是大罗了,师父却还是太乙……”
“这让我这个做师尊的,日后该如何自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