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上,那一道淡漠的声音落下,令原本即将爆发的生死一击戛然而止。
东皇太一手中的混沌钟嗡鸣震荡,他猛地转头,眼中怒火未消,正欲呵斥,却见一道身着暗金九龙帝袍的身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来人周身虽无太一那般焚天煮海的狂暴,却自有一股镇压诸天寰宇的帝王威仪。
妖族天帝,帝俊!
“大哥?”
太一眉头紧锁,周身太阳真火缓缓收敛,眼中满是不解。
“为何拦我?此子杀飞廉,辱天庭,当诛!”
帝俊神色平淡,只是微微摆手,示意太一稍安勿躁。
“收起混沌钟。”
太一闻言,虽心中憋屈,但对兄长的敬重让他还是冷哼一声,收起了至宝。
他退至帝俊身后,只是一双金瞳依旧死死盯着时辰,杀机未减。
另一边,时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帝俊,神色瞬间冷冽到了极点。
一个太一已让他底牌尽出,如今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帝俊,今日局势危矣。
他握紧七星龙渊剑,识海中时光沙漏疯狂旋转,做好了随时燃烧本源遁走的准备。
“不知天帝陛下亲临,是为了给令弟掠阵,还是为了将贫道留在这东海?”时辰语气冰冷,试探道。
帝俊并未动怒,反而负手而立,那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时辰。
从那残留的时间道韵,到时辰那毫无惧色的脸庞,帝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良久,帝俊忽然笑了。
“飞廉技不如人,死便死了。”
“在这洪荒,弱肉强食乃是铁律,他身为妖圣却陨落在太乙手中,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帝俊淡淡开口,一句话便将飞廉之死揭过。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着时辰:
“倒是小友,以大罗之身逆伐准圣,手段惊天,更有如此惊艳的时间大道造诣。这般天资,放眼洪荒亦是凤毛麟角。”
“人族羸弱,气运浅薄,根本承载不了小友这般真龙。”
说到这里,帝俊伸出一只手,发出了石破天惊的邀请:
“小友,何不加入我妖族?”
“只要你肯点头,孤即刻敕封你为妖族时皇,位在十大妖圣之上,与孤和东皇平起平坐!享天庭无尽气运,受亿万妖族供奉!”
此言一出,身后的太一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大哥。
时皇?平起平坐?这待遇未免太过离谱!
时辰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帝俊有此一出。
但很快,他嘴角便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加入妖族?封皇?”
时辰收起长剑,轻轻拍了拍袖口,语气悠然却带着刺。
“天帝陛下倒是有趣。前一秒,令弟还对贫道喊打喊杀,恨不得将贫道挫骨扬灰。这后一秒,陛下便要封官许愿,拉拢贫道入伙。”
“这般变脸之快,倒是让贫道叹为观止。”
时辰环顾四周虚空,冷笑道:“陛下这般做法,就不怕被这洪荒众仙神耻笑么?”
“堂堂天庭,为了一个凶手,竟然连自家妖圣的血仇都能抛之脑后,这让天下妖族如何看?”
这是一记诛心之言。
然而,面对嘲讽,帝俊面色未变,只是缓缓转头,冷冷扫视了一圈周围虚空。
目光所及,虚空震颤,仿佛万物都在其威严下退避。
“耻笑?”
帝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时辰,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万古的霸道笑意。
“孤乃天帝,统御诸天!我妖族受道祖敕封,乃天命所归的洪荒正统!”
“孤之意志,即是天意!在这洪荒,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帝俊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响彻东海:“谁敢耻笑孤?谁敢耻笑妖族?”
霸气!无与伦比的霸气!
这一刻,帝俊展现出的不再是阴谋家,而是一位真正的皇者。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因为他本身就是道理。
时辰看着眼前这个气吞万里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哪怕作为敌人,他心中也不免升起不少敬佩。
确实,按照帝俊所言,这洪荒目前也确实无人敢耻笑妖族,哪怕圣人亦需要侧目。
不过,想归想,双方终究是对手,因此时辰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未回答。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再出言嘲讽。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帝俊见状,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暗,但也并未恼羞成怒。
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既然招揽不成,那便无需多言。
“看来,小友是心意已决了。”
帝俊深深看了时辰一眼:“既然如此,那今日便算孤多言了。”
说罢,他大袖一挥,转身看向太一。
“二弟,走。”
“大哥?!就这么放过他?”太一急了,眼看这小子油盐不进,正好动手啊!
“走!”
帝俊没有解释,只是加重了语气,眼神严厉。
太一虽心有不甘,握着混沌钟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没敢违背兄长意志。
他狠狠瞪了时辰一眼,冷哼一声,化作金光跟随帝俊踏入虚空裂缝。
嗡!
金光消散,两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准圣威压彻底消失。
“走了?”
目送两人离开,时辰满脸疑惑。
这帝俊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罢了,既然选择到此为止,倒也正好。”
时辰摇了摇头,散去周身异象。
刚才一战消耗巨大,既然对方不愿再战,他自然乐得清闲。
毕竟东皇太一战力恐怖,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庆幸,继续纠缠容易生变。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金鳌岛。”
时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低调的青色遁光,朝着截教大本营极速掠去。
……
与此同时,九天之上。
帝俊与东皇太一驾云归来。
一路上太一阴沉着脸,压抑的怒火让周围虚空都在扭曲。
他不明白,明明那小子已是强弩之末,为何大哥要在最后关头收手?
终于,快到南天门时,太一猛地停下,转头看向帝俊,虽未开口,但那一双金瞳中写满了质问。
帝俊见状,也缓缓停下脚步。
他看着自家勇猛却急躁的弟弟,脸上那睥睨天下的霸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深。
“二弟,你是在怪孤放虎归山?”
帝俊负手立于云端,目光投向下方茫茫洪荒,悠悠开口。
“你以为孤不想杀他?孤比你更想杀他,但是你杀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