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殿。
帝俊站在殿门口,面色骤变。
那股威压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太阳大道竟自行收敛,仿佛连大道都在向那道气息低头。
他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沉,膝盖弯曲了一瞬才勉强撑住。
太一握着混沌钟,钟身在他手中嗡鸣震颤,那股镇压鸿蒙的力量此刻竟像在畏缩。
他咬牙站稳。
羲和周身的月华凝滞不动,她双手撑在面前的玉案上,指尖陷进玉石之中,才没有跪下去。
伏羲面色苍白,河图洛书在他身前疯狂旋转,试图推演这股力量的源头,却什么也推演不出来。
他扶着殿柱,缓缓滑坐在台阶上。
鲲鹏立于殿侧,黑袍之下的身形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北方,眼中满是骇然。
五尊准圣,没有一个人能站直。
而那些修为更低的存在,已经跪伏在地。
凌霄殿外,十大妖圣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浑身发抖。
更远处的妖神、妖王、无数妖族修士,如同被收割的麦田,一片接一片地伏倒。
没有人能抵抗这股威压,那是蝼蚁面对天威时的本能。
……
盘古殿骤然亮起一层玄黄光芒,那是盘古头骨自带的威仪,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力量。
光芒笼罩之下,十二祖巫只觉周身一轻,那股压得天地变色的圣人威压被隔绝了大半。
帝江四翼猛地展开,周身空间之力涌动,他站起身,目光穿透殿壁望向北方,面色凝重却并未跪下。
烛九阴收起紊乱的时间法则,盘膝而坐,只是微微低头。
祝融和共工同时站起身,隔着数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与忌惮,却谁都没有说话。
后土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其余祖巫各据一方,站得笔直。
盘古殿在,他们便不会跪。
殿外那些大巫却没有这般庇护。
刑天跪在盘古殿外,头颅低垂,手中干戚插在地上,双手握着斧柄才勉强撑住上身。
夸父四肢着地,周身煞气被压得缩回体内。九凤、相柳、风伯、雨师……一个接一个伏倒在地。
……
东昆仑,三清殿。
老子周身玄黄之气流转,天地玄黄玲珑塔悬于头顶,垂落万道玄光。
开天功德在他真灵深处震颤,与那股圣人之威轻轻一触,便各自退开。
他站在原地,朝北方的方向微微屈身,行了一礼。
元始面色铁青,玉清仙光在身周疯狂涌动。弑神枪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双手握着枪身,开天功德自真灵深处涌出,护住周身。
他沉默片刻,终究微微低头,算是行礼。
通天背后四柄长剑同时出鞘三寸,诛仙四剑的煞气与那股圣人之威悍然对撞,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开天功德自行运转,稳住他的道果。他站定之后,朝北方拱了拱手,便不再多礼。
三清,盘古正宗,道祖亲传,此刻无人跪伏,只是屈身行礼。
……
西方。
准提和接引并肩站在灵山之上,那股威压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跪倒。
准提双手撑地,指节发白,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住。
接引跪在他身旁,枯黄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望着东方的方向,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而在更广袤的洪荒大地上——
那些大罗金仙,有的握紧灵宝苦苦支撑,有的盘膝而坐以道果对抗,有的放弃了挣扎单膝跪地。
大罗折腰,这是圣人之威最直观的写照。
大罗之下,太乙、金仙、真仙、天仙,以及无数连修为都没有的普通生灵,全部匍匐在地。
飞禽从空中坠落,走兽伏在巢穴中瑟瑟发抖,游鱼沉入水底不敢浮起。整个洪荒,万灵归伏。
可这威压,仅仅是余波。
女娲站在长白山外的平原上,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
她只是站在那里,圣人的道韵便自然而然地与天地共鸣。
天穹之上,金色天花如雨般洒落,每一朵都蕴含着纯粹的造化之力,落在地上便化作一朵金莲。
地脉深处,无数金莲破土而出,层层叠叠,铺满了山川河流。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那些金莲落在伏地的生灵身上,有人伤势痊愈,有人瓶颈松动,有人当场突破。
这是圣人出世的祥瑞,是天道对造物之功的回馈。
洪荒的边缘,原本混沌一片的虚空开始震颤。圣人之威波及之处,天地胎膜向外扩张,混沌被推开,新的空间在成形。
洪荒的疆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
而天地之间那股越来越浓的劫气。
仙庭与妖族厮杀留下的、妖族与巫族摩擦积累的、无数冤魂怨念凝聚的。
在那金色天花和功德金莲的冲刷下,竟开始消融。劫气散了。
不是消失,是被这股纯粹的造化之力净化了。
如同烈日融雪,那些翻涌的煞气、那些纠缠的因果、那些即将引爆的仇恨,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了下去。
洪荒各处,无数正在厮杀的生灵停下手中的刀兵,茫然地望着天空。
那些被劫气蒙蔽的心智,在这一刻重新清明。
天庭与巫族边境,一队妖族修士正与一群巫族战士对峙,刀剑出鞘,煞气弥漫。
金色天花落下的瞬间,双方同时愣住。
为首的妖圣放下手中的灵宝,对面的巫族大巫也收回了拳头。
他们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各自转身退去。
东海深处,两群散修因一座灵矿厮杀多年,此刻同时跪伏在地,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口,忽然觉得那些仇恨变得遥远了。
血海之中,那些浑浑噩噩的残魂在金莲的滋养下安静下来,不再互相撕咬吞噬。
西方破碎的山川之间,那些被煞气侵蚀了无数元会的灵脉,在金光的照耀下竟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圣人之威,不是毁灭,是造化。
洪荒万灵在这一刻同时明白了一件事——
圣人出世了。
“礼敬圣人!”
一声声同样的呼唤出现在万灵的口中,整个洪荒在此刻都响起了‘礼敬圣人’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