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伏羲之言，帝俊眉头微皱。
伏羲继续道：“但我可为两位陛下和妖后拦下其余人。”
他看向帝俊，目光平静：“那些觊觎紫气的先天神圣，那些可能插手的大能，我都会以河图洛书推演其动向，必要时出手阻拦。”
“只是红云本人，我不动。”
帝俊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起身，走到伏羲面前，抬手扶住他的肩膀。
“伏羲道友。”
他的声音诚恳，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情。
“吾等亲如兄弟，何须如此？”
“鸿蒙紫气，先落妖族之手，至于之后落到咱们四人谁手中，各凭机缘便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道友为妖族劳苦功高，朕都看在眼里。
河图洛书虽是你我之间的信物，可道友这些年的付出，远不止那两件灵宝能衡量。”
“三十三重天，是你推演出来的。混元河洛大阵、周天星辰大阵，是你与白泽共同推演完善的。没有你，妖族不会有今日。”
“这鸿蒙紫气，道友有资格争。”
伏羲听着帝俊这番话，心中微微一暖。
他知道帝俊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这位妖帝，虽有帝王心术，却从不亏待自己人。
可他依旧摇了摇头。
“两位陛下的心意，伏羲心领了。不过两位陛下放心，吾会尽力阻拦其余人的。”
伏羲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要，其实他想得更多，妹妹已经有鸿蒙紫气了。
要是他有机缘再拿一道，之后怕是许多人都要动手了，这道鸿蒙紫气烫手至极。
就连帝俊和太一或许现在的想法的确是这样，但是往后呢。
“那便如此吧。”
……
红云与雷泽并肩立于虚空，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远处，数道流光正在逼近。有从东海方向来的，仙光浩荡；有从星空方向来的，妖气冲霄。
红云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光芒，忽然笑了。
“雷泽道友，你瞧。”他抬手指向那些流光，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趣事，“我红云何等福缘，竟让洪荒两大霸主亲自伺候。”
雷泽闻言，哈哈大笑。
那笑声如雷声滚滚，震得四周虚空都微微颤抖。
“说明你红云道友能耐大啊！”他拍了拍红云的肩膀，眼中满是畅快，“能让帝俊和东华同时盯上的，洪荒可没几个。”
红云笑着摇头，正要说话，却感应到雷泽的气息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去，只见雷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道友。”雷泽看着他，声音低沉，“实在不行，回五庄观吧。”
红云沉默。
他当然知道雷泽的意思。
五庄观有镇元子，有地书，有大地胎膜大阵。只要躲进去，至少能撑一段时间。
可他摇了摇头。
“回不了了。”
雷泽眉头皱起：“为何？”
红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感应着体内那道鸿蒙紫气。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在五庄观参悟了那么久，那道紫气纹丝不动。
可一出五庄观，经历了与雷泽那一战，又游历了这些时日，那紫气却开始有了变化？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在他真灵深处缓缓流淌。
后来那股暖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郁，开始与他自身的道韵交融、纠缠。
他感应到了。
那些因果。
他帮助过的每一个生灵，他结下的每一份善缘，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冥冥之中与他产生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那些联系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在那道鸿蒙紫气之上。
而那道紫气，正在一点一点融入他的真灵。
他的境界，在增长。
不是那种突破瓶颈的增长，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更加深沉的蜕变。
每时每刻，他都能感应到自己在变强。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
红云睁开眼，看向雷泽。
“我若回五庄观，镇元子道兄必会拼死护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可这一劫，是我自己的劫。我若躲了，镇元子道兄便要替我扛。”
“他扛得住吗？”
雷泽沉默。
红云继续道：“况且，我若真躲进五庄观，这道紫气怕是永远都不会再动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嘴角微微扬起。
“我的道，不在五庄观里。”
雷泽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雷光闪烁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红云会是红云。
不是因为那道紫气，不是因为那些因果，而是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
红云忽然转头看向他。
“道友。”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认真。
“差不多了，你离去吧。”
雷泽眉头一皱。
红云继续道：“你与我虽有一战，却无深交。你为我护道，是念及当年那点恩情。可说到底，你与他们并无因果。”
他抬手指向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
“他们会拦你，但只要你不出手，他们不会动你。毕竟你也是先天神圣，与三清、女娲那些人都有交情。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红云，得罪这么多大能。”
“走吧。”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看雷泽。
雷泽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那张龙头人身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
忽然一声大笑，如同惊雷炸响。
“哈哈哈哈！”
雷泽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红云的肩膀。
那力道之大，拍得红云身形一晃。
“我雷泽乃天地雷霆所化，代天而行！”
他的声音如雷声滚滚，响彻四方。
“说为你护道，就为你护道！”
“管他什么仙庭妖族，管他什么因果不因果！”
红云听着雷泽这番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
雷泽咧嘴一笑，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别废话！走吧！”
“让他们看看，咱俩联手，能闹出多大动静！”
红云怔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无奈，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
“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虚空深处遁去。
身后，那些越来越近的流光，终于彻底逼近。
东海方向，仙光浩荡。
当先一人，帝袍加身，周身准圣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正是东华。
身后跟着燃灯，折丹等仙庭准圣。
星空方向，妖气冲霄。
帝俊、太一、羲和并肩而立，周身气息如渊如海。
更后方，无数妖族修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两方势力，从两个方向，将红云和雷泽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