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垂首不语。
他能说什么？
说太真就是看不上你？
说你虽然修为高了，可名声早就臭了？说你在洪荒众仙眼里，就是个笑话？
这些话，他不敢说。
东华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道：“燃灯，传朕旨意。”
燃灯抬头：“陛下？”
东华冷声道：“点齐兵马，出征西昆仑。”
燃灯瞳孔微缩。
“陛下，这……”
东华抬手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太真拒绝了朕，朕就大军压境，传出去不好听。”
他冷笑一声：“可朕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
“立庭大典上，巫族打上门来，朕的名声就没了。羲和当众打脸，朕的名声更没了。凤族投了妖族，朕的名声彻底没了。”
“既如此，朕还在乎什么？”
他盯着燃灯，目光冷冽：“朕只要赢。”
“太真拒绝朕，朕就打上西昆仑，把她抓回来。到时候她愿不愿意，由不得她。”
“妖族若敢插手，朕就连他们一起打。”
“朕倒要看看，那些准圣初期，在朕这个中期面前，能撑几招。”
燃灯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东华性子急躁，却没想到急躁到这种程度。
这是要跟妖族正面开战啊。
可燃灯不敢劝。
东华那副模样，明显是铁了心。他若劝，只会被当成懦弱。
燃灯深吸一口气，躬身道：“是。”
他转身退出大殿，快步离去。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东华站在帝座前，周身帝袍翻涌，那股准圣中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他的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西昆仑、镇压妖族的景象。
燃灯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得忙了。
……
西昆仑，瑶池宫中。
太真端坐于云床之上，周身素白衣裙如霜雪堆积，清冷的气息弥漫整座殿宇。
她面前，一道身影静立。
那人身着月白宫装，周身月华流转，清辉如水，正是妖后羲和。
太真看着羲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次算是帮你最后一次了。”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嗔意。
羲和闻言，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那笑容明媚如春，与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快步上前，挽住太真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知道姐姐最好了！”
太真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位妖后，在外面是何等威严清冷，可到了她面前，却总是这般小女儿姿态。
“行了行了。”太真抽回手臂，淡淡道。
羲和也不恼，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太真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圆盘，通体呈淡金色，盘面之上，十二道纹路均匀分布，各自对应着不同的时辰。
那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自然孕育而成，每一条都蕴含着浓郁的时间道韵。
圆盘轻轻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时光之力弥漫开来。
太真目光落在那圆盘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时辰盘。”羲和道，“是在周天星辰深处孕育而出的先天灵宝，记录了十二时辰的流转轨迹。”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此物与时间之道有关，或许能帮助到姐姐。算是妹妹给姐姐的一点心意。”
太真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她抬手，那枚时辰盘便落入掌中。
入手的一瞬，她便感应到了其中那股纯粹的时间之力。
太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妖族底蕴，果然深厚。”
这话说得诚恳。
先天上品灵宝，便是三清、女娲那等存在，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可羲和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了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羲和笑眯眯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姐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加入妖族？”她语气轻快，“要是姐姐肯来，我可以许以高位。
往后西昆仑便是我妖族在西方的重镇，姐姐便是镇守一方的存在。”
太真闻言，目光从时辰盘上移开，落在羲和脸上。
那张脸依旧带着笑意，明媚如春，可太真知道，这笑容背后，是妖后的算计。
她摇了摇头。
“我掺和不起这些事。”
羲和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姐姐这话说的。”她轻声道，“如今的洪荒，谁又能真的独善其身呢？”
太真没有接话。
羲和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将时辰盘往太真手里推了推。
“姐姐先收着。无论姐姐加不加入妖族，都不影响。”
太真看着手中的时辰盘，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好。”
羲和脸上又绽开笑容。
她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微微一凝。
“对了，姐姐。”
她看着太真，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姐姐如果不加入妖族的话，还是得想办法面对巫族的威胁。”
太真眉头微挑。
羲和继续道：“那些蛮子最近在弄的事情可不小。
我听帝俊说，他们似乎在推演什么大阵，若是被他们弄成功了，怕是姐姐也难以抵挡。”
太真目光微微一凝。
她当然知道巫族在推演大阵。
仙庭大典那一次，十二祖巫以两座大阵将东华困在其中，差点将其镇压。
那等威能，她看得清清楚楚。
若真让他们推演成功......
太真没有往下想。
羲和见她不语，也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
“那姐姐，我先离去了。”
待到羲和离去，太真却是在思索羲和的事情，大劫谁能独善其身呢？
莫名地，太真忽然间想到那尽管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没有人敢无视他的玄门副教主。
归元。
她也听闻，哪怕的只尊盘古，不拜天道巫族，对于归元却是礼敬有加。
就连北方都不会轻易去触碰。
要是自己想要摆脱大劫的漩涡的话，怕是得从这里下手了。
“待到仙妖打完，倒是可以前去长白山拜访一番！”
太真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
……
与此同时，东海紫府洲，仙宫之中。
东华高坐于帝座之上，周身帝袍加身，气象俨然。
下方，燃灯躬身禀报：“陛下，兵马已点齐。皆已整装待发。”
东华微微颔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好。”
他站起身，帝袍猎猎作响，准圣中期的威压弥漫开来。
“随朕出征西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