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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林风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
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从这头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照在地板上,很亮,白得发冷。
他坐起来,床板响了一声,很脆。
把枕头
字还是那些字,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
“帝国历四十二年,秋,九月十五。我从辉光城出发,往北走。”
他读了几行,合上,塞进怀里,贴身放着。
日记的边角已经翻得卷起来了,封面的皮磨得发亮,那是他每天翻来覆去读的结果。
穿上那件黑色的野猪皮背心,系上腰带,把狼牙短刀挂在腰间,把重剑背在背上。
背心是老巴顿帮他缝的,针脚很密,很结实,穿在身上贴身又不勒。
背心上溅过血,洗了很多遍,还是有淡淡的印子,像一块一块的暗色云彩。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
他下楼,一楼大厅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灰白色的灰烬。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淡金色的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还有昨晚篝火残留的烟味,淡淡的,像烧焦的木头。
他穿过大厅,推开大门,走进院子里。
天边刚有一线白,东边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金,把远处丘陵的轮廓照得像一幅剪影。
院子里很安静,老槐树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树下有几个空酒碗,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碗底还残留着昨晚的麦酒,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的光。
他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浇在手上。
水很凉,从井底打上来,带着一股泥土和石头的味道。
他又打了一桶,浇在脸上,冰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皮背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用袖子擦了擦脸,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东边的天空。
金色越来越亮,从一线变成一片,云层被染成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胸口还是闷,石头还在,不大不小,不轻不重。
但石头旁边那点东西,已经很大了。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感觉——像胸口里多了一个炉子,炉子里烧着炭,不旺,但一直在烧,暖烘烘的。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
气在晨光里变成一团白雾,散得很快,一眨眼就没了。
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念头。
埃德温说的那些话,那个王,统一大陆的王,抵抗深渊的王。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赤手空拳,什么都没有。
会变得很强,强到一个人能打退一支军队,强到一个人能站在所有人前面,让他们不怕。
那个人,是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已经褪了,晨光照在手上,把那些骨节、血管、指甲照得很清楚。
他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
埃德温说的是真的。
他从小就能看到未来,看到火山爆发,看到洪水泛滥,看到战争,看到死亡。
他看到的都发生了。
他看到的那个人,头发上有几缕黄色的毛,很翘,很显眼。
林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那几缕黄毛还在,从额头垂下来,很翘。
他从埃德温身上借来的第六感,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不是普通的技能,不是普通的天赋,是命。
命在燃烧,燃烧出来的光。
他看到了埃德温身上的光,淡金色的,很弱,像快灭的烛火。
他看到了艾伦身上的光,灰色的,像一块石头。
他看到了老巴顿身上的光,橘红色的,像炉火。
他看到了皮特身上的光,黄色的,像刚点燃的火绒。
那些光,都是真的。
那埃德温看到的未来,也是真的?
他真的会统一这片大陆?他真的会抵抗深渊?他真的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想太多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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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德温说的是真的又怎样?他现在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连一套像样的铠甲都没有,连宠物都被封印在不知道哪个次元。
他拿什么统一大陆?拿什么抵抗深渊?拿这把重剑?拿这件猪皮背心?
他摸了摸腰间的狼牙短刀,刀柄被手汗浸得发亮。
得先搞清楚一件事——他的第六感,到底有没有用。
从埃德温身上借来的这个阉割版预知能力,到底能不能感知到真正的危险和机遇。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第六感感知今天。
一片模糊,什么都感觉不到。
又感知了一下明天,还是一片模糊。
他想了想,换了个方式——感知星辰领。
模糊的,淡金色的光,很弱,像快灭的烛火。
感知北边的兽人草原。
暗红色的光,很沉,像凝固的血。
感知西边的黑石领。
黑色的光,很冷,像深渊里的石头。
他睁开眼睛。
有用。
虽然很模糊,但确实能感觉到。
北边有危险,暗红色的;西边也有危险,黑色的。
星辰领本身,是淡金色的,很弱,像快灭的烛火——那是埃德温的命,在燃烧。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北边。
北边是兽人草原,那里有暗红色的光。
看着西边,西边是黑石领,那里有黑色的光。
又看着东边——东边是矿洞,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等等。
一片空白?
他皱了皱眉。
用第六感感知其他地方,都有颜色。
北边是暗红色,西边是黑色,星辰领是淡金色,甚至南边的辉光城都是灰色的。
只有东边,那片废弃矿洞的方向,一片空白。
不是灰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颜色,就是空白,像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
他盯着东边看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东边的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云层像燃烧的棉絮。
矿洞的方向,在晨光里看不太清,只有一片起伏的丘陵和枯黄的草地。
那片空白是什么意思?没有危险?没有机遇?还是他的第六感太弱了,感知不到?
他想了想,迈步朝东边走去。
走出院子,走在村子的土路上。
路两边是石头砌的房子,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新,有的旧。
屋顶铺着灰瓦,有的瓦片掉了,露出
烟囱冒着炊烟,在晨风里飘散,很淡。
村民们在门口干活。
有的在劈柴,斧头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木头裂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有的在喂鸡,一把谷子撒出去,鸡群扑棱着翅膀抢食,咯咯咯地叫。
有的在修补房子,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敲。
他们看到林风,都停下来,有的点头,有的喊一声“大人”,有的笑一下。
那个围着围裙的大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盛着几个煮鸡蛋,还冒着热气。
“大人!大人!这是我刚煮的鸡蛋,你拿着吃!”
她把碗塞到林风手里。
林风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蛋。
鸡蛋很烫,隔着碗都能感觉到热度。
“不用。”他说。
“拿着!你天天带他们出去打猎,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体!”
大婶说完,转身就跑回屋里,好像怕他把碗还回来似的。
林风端着那碗鸡蛋,站在路中间,看着大婶的背影。
他拿起一个鸡蛋,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壳裂了,露出里面白嫩的蛋白。
剥开壳,咬了一口。
蛋白很嫩,蛋黄很香,带着一点咸味,在舌尖上化开。
嚼着,咽下去。
又咬了一口。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