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士兵。
“所以，以后遇到怪，不要往后退。往前进。你往前一步，它就退一步。你退一步，它就进一步。记住了？”
那个胡子白了的老兵开口了。
“记住了。”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林风转身，走进矿洞。
矿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很凉，很潮，有一股石头和铁锈的味道。
艾伦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几下，亮了。
火光不大，只能照亮一小片。
洞壁是灰白色的石头，坑坑洼洼的，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往下掉。
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艾伦指了指左边。
“这边是以前挖矿的地方，到头了。右边通到一个大厅，那里有怪。”
林风往右边走。
通道越来越宽，洞顶越来越高。
火折子的光照不到顶，上面一片漆黑。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石头和铁锈了，是腥的，像什么动物住在这里。
前面有光，不是火的光，是别的光，蓝色的，很淡，像鬼火。
林风走过去，通道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比庄园的院子还大。
洞壁上有很多蓝色的石头，石头不大，嵌在岩石里，发着淡蓝色的光。
光不亮，但很多，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
大厅中央趴着一只熊。
很大，比普通的熊大一倍，身长三米多，肩高一米多。
毛是棕色的，很厚，很长，在蓝色的光里发黑。
头很大，嘴很长，牙齿从嘴角露出来，又尖又黄。
它的眼睛闭着，呼吸很重，肚子一起一伏，像一座小山在动。
【铁鬃熊（领主级怪物）】等级：30。
生命值：12，000/12，000。
攻击力：280-320。
防御力：150-180。
技能：【熊掌重击】【铁鬃防御】【狂暴】【怒吼】。
特性：【领主之躯】物理伤害减免30%，魔法伤害减免30%。
特性：【铁鬃】受到物理攻击时，有20%几率反弹20%伤害。
描述：矿洞的霸主，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它的熊掌能拍碎岩石，它的怒吼能让最勇敢的战士腿软。在它的地盘上，它就是王。
身后的脚步声又停了。
有人在小声说。
“领、领主级……三十级……”
“比昨天那些野狼大多了……”
“大人能打过吗？”
“不知道……”
林风没有回头。
他把重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朝那只熊走过去。
脚步很轻，但踩在碎石上，还是有声音。
咔嚓，咔嚓。
熊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的眼睛睁开了，黄色的，竖瞳，在蓝色的光里发亮。
它看到林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不是警告，是威胁。
它站起来，四条腿撑地，比趴着的时候大了一倍。
头低着，嘴咧着，牙齿露在外面，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滋滋的，像浇在热铁上。
林风没有停。
他走过去，走到熊面前三米处，停下来。
熊看着他，他看着熊。
熊的喉咙里还在吼，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洞壁上的碎石往下掉。
林风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重剑从下往上撩，砍在熊的胸口。
刀刃切进皮毛，切进肉里，血喷出来，溅在他脸上。
-3，200！暴击。
熊惨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它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棕色的毛染成了黑色。
它抬起头，黄色的眼睛里有了恐惧。
它想跑，转身朝大厅深处跑。
林风追上去，一剑砍在它的后腿上。
刀刃切进去，卡在骨头里，熊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跑。
林风追上去，又一剑，砍在它的背上。
熊惨叫，声音很大，在洞里来回撞，震得人耳朵疼。
-2，800！-3，100！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铁鬃熊】（30级领主怪）！获得经验值：1，200点！】
熊趴在地上，不动了。
血从它身下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摊，在蓝色的光里发黑。
林风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插回背上。
转身看着那些士兵。
他们站在通道口，张着嘴，瞪着眼，一动不动。
那个胡子白了的老兵手里的铁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他都没捡。
“一分钟不到……”他喃喃地说。
“三十级领主……一分钟不到……”
其他人也说不出话，只是看着那只熊，又看着林风，又看着熊。
那个拿镰刀的年轻人蹲下来，摸了摸熊的毛，又缩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愣着干嘛？”林风说。
“扒皮。肉带回去。今晚开荤。”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笑，从心里笑出来的。
那个胡子白了的老兵捡起铁剑，第一个冲上去，在熊肚子上划了一刀，皮开了，露出里面的肉。
其他人也跟着上去，有的割皮，有的切肉，有的剔骨。
有人割了一大块肉，举起来，对着蓝色的光看。
“这肉，真肥。”
“拿回去炖一锅，放点盐，放点野菜，香得很。”
“大人说了，今晚开荤！”
“大人万岁！”
他们喊，喊什么都有，声音在洞里来回撞，嗡嗡的。
林风站在一边，看着他们。
艾伦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士兵。
“他们很久没这么高兴了。”艾伦说。
“嗯。”
“你来了之后，他们变了。”
“嗯。”
“你说，他们能守住星辰领吗？”
“不知道。”林风说。
“但至少，他们不怕了。”
艾伦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对。不怕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回到了村子。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熊肉和熊皮，走在夕阳里，影子拉得很长。
村口已经有人在等了。
埃德温站在那里，穿着那件灰色外套，手拢在袖子里，看着他们走近。
他看到那些熊肉，看到那些熊皮，看到那些士兵脸上的笑，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
“铁鬃熊，三十级领主。”林风说。
“今晚开荤。”
埃德温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好。开荤。”
晚上，庄园的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火很大，烧得噼噼啪啪响，火星往上窜，飞到半空就灭了。
锅很大，架在火上，里面炖着熊肉，咕嘟咕嘟冒泡。
肉香飘出来，飘过院子，飘过村子，飘到田野上。
村民们都来了，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手里端着碗，碗里盛着肉和汤。
孩子们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骨头啃，脸上糊着油。
大人们喝着汤，说着话，笑着。
声音很大，很吵，但很好听。
林风坐在院子角落里，靠着墙，手里端着一碗汤。
汤很浓，肉很烂，入口即化。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埃德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碗汤。
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
“谢谢你。”他说。
“不用。”林风说。
“你救了商队，救了领地，救了这些人。你来了之后，他们不一样了。以前他们低着头，不说话，不看人。现在他们会笑了。”
林风没有说话。
埃德温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你只是临时的，冬天一过就走。我知道。但你走之前，能不能教他们一些东西？不是打怪，是怎么不怕。你教他们怎么不怕。”
林风喝了一口汤。
“他们自己会学。”
埃德温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两人坐在角落里，看着篝火，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笑脸。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