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大狗熊
天还没亮,林风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裂缝还在,弯弯曲曲的。
他坐起来,床板响了一声,很脆。
把枕头。
穿上外套,系上腰带,把狼牙短刀挂在腰间,把重剑背在背上。
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两边的门都关着。
他下楼,一楼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艾伦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腰上挂着剑。
他旁边站着那个胡子白了的老兵,老兵穿着一件补了又补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把铁剑,剑刃上有几个缺口,但磨得很亮。
还有二十九个人,站在院子里,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检查武器。
他们看到林风,都站直了。
林风走到他们面前,扫了一眼。
三十个人,三十双眼睛,有的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有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看着他们。
“今天往北走,去矿洞。”
没有人说话。
“路上有怪,打了。打到的东西,自己留着。”
还是没有人说话。
林风转身,往北走。
“跟上。”
天边刚有一线白,田野上还罩着一层薄雾。
麦茬上挂着露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风走在最前面,白银战靴踩在草地上,沙沙的。
身后的脚步声比昨天整齐了一些,没有那么乱了。
三十个人,三十种脚步,但节奏快了,步子稳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雾散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黄色的光洒在丘陵上。
草枯了,黄褐色的,风吹过,沙沙响。
丘陵上那些洞还在,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
林风没有停,继续往北走。
艾伦跟上来,走在他旁边。
“矿洞在北边,翻过这片丘陵,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林风点了点头。
刚翻过第一座丘陵,前面窜出两只野狼。
灰黑色的毛,黄眼睛,嘴咧着,露出尖牙。
它们蹲在路中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有人咽了口唾沫。
林风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两只野狼同时扑过来,一左一右。
林风侧身,重剑横扫,砍在左边那只的脖子上,刀刃切进去,颈椎断了,它摔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右边那只扑了个空,转身又要扑,林风的第二剑已经到了,砍在它的腰上,腰断了,它拖着后半身往前爬了几步,不动了。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野狼】(15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150点!】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野狼】(15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150点!】
林风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插回背上。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又一刀……”
“两刀两只……”
“大人到底多少级?”
“三十五。”
“三十五?我二十级打一只都要半天……”
“你是你,大人是大人。”
林风没有回头。
“扒皮。肉带上。”
几个士兵跑上来,蹲在野狼旁边,割皮的割皮,捆腿的捆腿。
那个胡子白了的老兵割得最快,几下就把一张皮剥下来了,手法很熟。
继续走。
翻过第二座丘陵,前面又窜出几只野狼,三只。
林风走过去,三刀,三只。
翻过第三座丘陵,五只,五刀。
士兵们已经不议论了。
他们跟在后面,从野狼的尸体旁边走过去,有的低头看一眼,有的不看。
那个拿镰刀的年轻人蹲下来,学着老兵的样子割皮,割了几下没割动,老兵过去帮他,割了两刀,皮下来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翻过了最后一座丘陵。
前面是一片平地,地上长满了草,草很高,到腰了,枯黄枯黄的,风吹过,像波浪。
平地上有很多石头,大大小小的,有的像拳头,有的像人,散落在草丛里。
远处有一座山,山不高,坡很缓,山上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
山脚下有一个洞,洞口很大,黑漆漆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那就是矿洞。”艾伦指着那个洞。
林风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艾伦拉住了他。
“等等。有东西。”
林风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
他听到了。
草丛里有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声音从左边来,从右边来,从前面来。
不是一只,是一群。
草丛动了,草往两边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
然后它们出来了。
野狼,不是三五只,是几十只。
灰黑色的毛,黄眼睛,嘴咧着,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它们从草丛里走出来,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林风数了一下,二十多只。
它们没有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风,看着那些士兵。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此起彼伏,像一锅粥在冒泡。
身后的脚步声乱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有人在咽唾沫,有人握武器的手在抖,有人呼吸变重了。
那个拿镰刀的年轻人脸白了,嘴唇在抖。
胡子白了的老兵握紧了铁剑,手不抖,但脸色也不好看。
林风没有动。
他站在最前面,看着那些野狼,手按在刀柄上。
野狼也没有动。
它们看着林风,黄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像是在掂量,像是在试探。
风停了,草不响了。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林风拔刀。
重剑出鞘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楚。
他朝那些野狼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最前面那只野狼往后退了一步。
林风又往前走了一步。
那只野狼又退了一步。
其他的野狼也跟着退,往后退,往两边退。
二十多只野狼,被一个人逼退了。
它们让开了一条路,从林风面前,一直通到矿洞口。
林风没有停,他走过那些野狼身边,走过它们中间。
野狼低着头,夹着尾巴,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呜咽,像狗在求饶。
林风没有看它们,一直走到矿洞口,停下来。
转身,看着那些士兵。
“跟上。”
士兵们站在那里,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些野狼,又看着林风。
艾伦第一个迈步,他走过野狼身边,野狼没有动。
胡子白了的老兵第二个,他走过的时候,离他最近的那只野狼往旁边缩了一下。
其他人也跟着走,有的快,有的慢,有的闭着眼睛走过去。
等所有人都走到了矿洞口,那些野狼转身跑了,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
林风看着那些士兵。
他们的脸色还没有恢复,有的还在喘气,有的手还在抖,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种光不是兴奋,是别的什么,像是一直在黑暗里待着,突然看到了一点亮。
“刚才,你们怕了。”林风说。
没有人说话。
“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但它们更怕。它们有二十多只,我们三十一个人。它们怕我们。为什么?因为有人站前面。谁站前面,谁就是它们的敌人。它们只看敌人,不看后面。你站前面,它们怕你。你站后面,它们不怕你。因为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