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两边的树林。
树后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的。
林风拔出了刀。
第一只从左边窜出来。
灰黑色的皮毛，绿眼睛，嘴咧着，露出两排黄牙。
深渊兽，十五级。
它扑向第三辆马车，爪子搭在车板上，嘴咬向一个护卫的腿。
那个护卫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缩。
刀到了。
林风的刀砍在深渊兽的脖子上，刀刃切进去很深，颈椎断了，血喷出来，溅在车板上，黑色的。
深渊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去，从车上滑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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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两只从右边窜出来，一前一后，直奔第二辆马车。
林风冲过去，一刀砍在前面那只的头上，头骨碎裂，脑浆和血一起喷出来。
后面那只扑了个空，转身朝他扑来，他侧身，刀从下往上撩，划开它的肚子，内脏挤出来，掉在地上，热气腾腾的。
它惨叫了一声，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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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三只从后面窜出来，直奔最后一辆马车。
林风转身，迎着它们冲上去。
第一只扑到面前，他一脚踹在它脸上，它的头往后仰，身体翻了个跟头，摔在地上。
第二只咬他的腿，他一刀砍在它的背上，刀刃切开皮肉，卡在脊椎上。
第三只从侧面扑过来，他松开刀，抓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拧，颈椎断了，它的身体软下去，挂在他手上。
那只被踹飞的爬起来，又要扑，他拔出插在第二只背上的刀，一刀砍在它的头上，半个脑袋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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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
树林里没有动静了，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护卫们从车上跳下来，握着武器，脸色发白，看着地上那些尸体，又看着林风。
林风把刀上的血甩了甩，插回刀鞘。
哈罗德从前面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林风。
“六只，你一个人杀的？”
“嗯。”
哈罗德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他转身对那些护卫喊，“继续走，别停。”
马车又动了。
护卫们上了车，眼睛却一直往林风那边瞟。
卢克从车上探出头，看着林风，眼神里有崇拜，也有别的什么。
“你刚才那几刀，真快。”他说。
林风没有回答。
他跟在马车后面，白银战靴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白银铠甲上，一闪一闪的。
走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落到西边，从西边沉到山后面。
天黑了。
哈罗德选了一块空地，让车队停下来过夜。
空地在路边，不大，但够停四辆马车。
四周是树，很密，把风挡住了。
哈罗德让人把马车围成一圈，车头朝外，车尾朝里，中间留出一块空地。
护卫们在空地中央生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米。
林风坐在最后一辆马车的车板上，把重剑放在身边，把狼牙短刀插在腰带上。
火光照在白银铠甲上，泛着橙红色的光。
他解下护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戴上。
卢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块干粮。
林风接过来，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嚼起来费牙，但能顶饿。
“今晚值夜怎么排？”卢克问。
“哈罗德说了，分三班。第一班两个人，第二班两个，第三班两个。你在第三班，凌晨两点到四点。我也在第三班。”
“行。”
林风嚼着干粮，看着火。
火堆里烧的是枯树枝，噼噼啪啪的，火星往上窜，飞到半空就灭了。
第一班的人去值夜了，其他人裹着毯子睡觉。
卢克靠着车板，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其他护卫也睡了，有的打呼噜，有的磨牙，有的说梦话。
林风没有睡。
他靠在车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很密，比晨星城看到的还要多。
银河从北边横到南边，像一条白色的河。
他看了很久。
“你不睡？”卢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迷迷糊糊的。
“不困。”
“明天还要赶路呢，不睡不行。”
“你先睡。”
卢克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林风继续看着星星。
他想起以前的事。
在另一个世界，他也看过星星。
那时候他站在北海厕的废墟上，脚下是尸体，手上是血，头顶也是星星。
但那时候的星星和现在的不一样。
那时候的星星是冷的，现在的星星是暖的。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感觉。
第二班的人去换岗了。
第一班的人回来，裹着毯子就睡。
火堆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变小了，只剩下红彤彤的炭，发着热。
哈罗德从马车后面走出来，走到林风面前。
“该你了。”
林风站起来，拿起重剑背在背上，把狼牙短刀挂在腰间。
卢克也醒了，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两人走到营地外围，找了个位置站定。
哈罗德指了一下方向，“你们看着东边，那边路窄，容易有东西。”
说完转身回去了。
卢克打了个哈欠，靠在树上，把短剑拔出来插在面前的土里。
“你白天杀那些深渊兽的时候，用的什么技能？”他问。
“普通攻击。”
“普通攻击？”卢克的声音里满是不信，“普通攻击能一刀砍死一只？我砍一只都要好几刀。”
“我的攻击力高。”
“多高？”
“一万左右。”
卢克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一万……我才一千出头。你是我十倍。”
林风没有说话。
卢克也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树下，看着东边的路。
路很暗，月光照不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有什么东西在动，可能是兔子，可能是野鼠。
“你为什么要当冒险者？”卢克突然问。
林风沉默了几秒。
“为了救一个人。”
“救人？谁？”
“一个朋友。”
“死了？”
“嗯。”
卢克没有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路看得清一些了，灰白色的，弯弯曲曲的，消失在树林深处。
远处有猫头鹰叫，一声一声，很空。
林风看着那条路，脑子里想着精灵族，想着生命之树，想着叶子。
路很长，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走，总会到的。
卢克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还有多久换班？”
“一个时辰。”
“还早。”
卢克蹲下来，靠着树，闭上眼睛。
“我眯一会儿，你看着。”
林风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条路，手按在刀柄上。
月光照在白银铠甲上，泛着冷光。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猫头鹰也不叫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慢，很稳。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块石头，像那把插在土里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