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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好的饭端上来,阿婆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慢慢送进嘴里。
她嚼了嚼,饭太弹了,假牙都差点掉出来,她用舌头把假牙顶回去,又舀了一勺。
这次她嚼得更慢,饭粒在嘴里轻轻爆开,软糯但不烂。
她咽下去,喉咙里暖暖的。
她想起年轻时,她学着给丈夫做蛋炒饭。
她知道,自己做得并不好吃,但丈夫却总是笑着说好吃,每次都把盘子吃得干干净净。
她的眼眶红了,对罗燕飞说:“再给我上一份卤味拼盘。”
-
忙完第一波高峰期,暂时闲了点,店里还有几桌客人在吃卤味喝糖水。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他手里提着公文包,皮鞋锃亮,和庙街的粗粝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柜台前,微微欠身,“虞小姐?我是张太太的助理,姓陈。张太太让我把菜单送过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
虞问芙放下刀,擦了擦手,接过信封。
虞问芙看了一遍,共十道菜,顺德煎焗鱼嘴、豉汁蒸脆肉鲩腩、啫啫生菜煲、鹅肝酱炒蟹肉、梅子蒸大鸭、虾籽柚皮扣鹅掌、姜葱煀鲤鱼、鸡子戈渣、鲜虾荷叶饭、核桃露汤圆。
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广东菜,道道都是功夫菜。
好在她上一世就学过各个菜系,这些难不到她。
她仔细思索了下每道菜的关键点。
比如第一道,鱼嘴要新鲜的大鱼头,取鱼唇、鱼下巴、鱼鳃肉,不能碎,不能有腥气。
比如啫啫生菜煲,这道菜看似很简单,实则非常讲究火候。
而且生菜要用那种脆甜的玻璃生菜。
再比如虾籽柚皮扣鹅掌。
这道菜最费功夫,柚皮要提前三天处理,浸、煮、漂、扣,去苦去涩,再用上汤煨透。
……
她抬起头:“好,回去告诉张太太,菜单我看了,三日后准时到。”
陈助理点头,“好,那我到时来接虞小姐,张太太还问,食材是她那边备,还是虞小姐这边备?”
虞问芙想了想,“干货、酱料、高汤我来备,海鲜、家禽、蔬菜她备,你稍等,我写个清单。”
虞问芙坐在柜台边,拿出本子和笔,对照着菜单开始写食材清单。
大鱼头三个,鱼嘴部位完整。
脆肉鲩腩两斤,要求厚切,每片半寸。
玻璃生菜三颗,虾干一两,干葱半斤。
大闸蟹六只,拆肉,鹅肝酱一小罐。
米鸭一只,咸水梅十颗。
柚皮半个,鹅掌十只,虾籽一两。
鲤鱼一条,约两斤。
鸡子半斤,鸡蛋四个。
新鲜荷叶四张,鲜虾半斤,瑶柱一两,叉烧半斤。
核桃半斤,芝麻馅汤圆二十颗。
她把需要张太太准备的食材全部勾了出来,递给陈助理。
陈助理纳闷:“虞小姐,这清单你不给自己抄一份吗?”
虞问芙笑着说:“不用。”
陈助理收好后,又确认了时间地点,告辞离去。
-
三日后,下午两点。
庙街的日头正毒,榕树头的知了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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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陈助理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快步走到虞记门口,没进去,站在门外微微欠身。
“虞小姐,张太太让我来接您,车在巷口。”
虞问芙应了一声,解下围裙,对罗燕飞交代了一些事情,从冰箱拿出几个盒子,里面装着提前准备好的干货,有瑶柱、虾籽、陈皮等,还有鹅肝酱以及熬了六个钟的高汤。
一一装进袋子中。
黑色轿车驶出庙街,往太平山方向开。
陈助理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虞小姐,张太太说,食材都备好了。”
虞问芙点头。
车子拐进一条私家路,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树冠几乎连在一起,把阳光遮得密密实实。
别墅是白色的,共三层,门口有一个小喷泉。
张先生和张太太并不在家。
佣人领着虞问芙穿过玄关,走进厨房。
厨房很大,比她想象的大。
灶台是不锈钢的,烤箱、蒸箱、洗碗机一应俱全。
中岛台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她列举的那些食材,大鱼头、脆肉鲩鱼腩、玻璃生菜、大闸蟹、米鸭、柚皮、鹅掌、鲤鱼、鸡子、鲜虾、荷叶。
虞问芙把袋子放在中岛台上,系上围裙。
以她的速度和技术,十道菜,估计只需要三个钟。
她先处理鱼嘴。
把大鱼头斩开,取出鱼唇、鱼下巴、鱼鳃肉,洗净沥干,接着用盐、糖、生粉、胡椒粉、姜汁、料酒抓匀,放一边腌制。
接着开始调脆浆,用面粉、生粉、泡打粉、鸡蛋、水,搅匀。
给鱼嘴裹上脆浆,下油锅炸。
油温用六成热,炸到金黄浮起,捞出后油温升高再炸一次。
炸好的鱼嘴码在盘里,撒椒盐,中间配一碟辣酱油。
她尝了一块,外酥里嫩,鱼嘴的胶质在齿间化开,鲜而不腥。
接着,她将鱼腩切厚片,用盐、糖、生粉、胡椒粉、料酒抓匀。
然后调豉汁,把豆豉剁碎,蒜蓉、姜末、陈皮丝、红椒粒用热油泼香,加生抽、糖、蚝油、老抽、少许水。
鱼腩码在盘里,淋豉汁,上蒸。
张太太家的佣人本来在擦走廊的铜扶手,擦着擦着,闻到了蒸笼里飘出来的豉汁香。
那香气就像一只手,勾着她的鼻子往前走。
她不知不觉走到厨房门口,定住了。
蒸笼盖子缝隙里,白汽丝丝缕缕冒出来。一股浓烈的豉香混着陈皮香钻进鼻腔,她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
嘴里的口水像泉眼,咕嘟咕嘟往上冒。
她忘了咽,嘴角凉凉的。
虞问芙转身去备第三道菜,却发现厨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穿着白围裙,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
嘴巴微张,下巴亮晶晶的。
她忍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佣人回过神来,伸手一摸,她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虞问芙笑着说:“不用。”
佣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低着头快步走了。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蒸笼。
那盖子还盖着,白汽还在冒。她
咽了咽口水,转回头,走了。
走廊里,传来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声:“老天啊,真是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