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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5章 唐僧觉醒暴力佛法
    当然,更多的感觉是——终于能离开这个虽然吃得好喝得好但总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地方了!

    

    他扛起金箍棒,一个筋斗翻出九层天牢的范围,朝着下界云海扎去。熟悉的罡风刮过脸庞,带来久违的自由气息,但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东西。

    

    林竹的叮嘱言犹在耳。

    

    “下去后,护好你师父,完成你的路。打打杀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有时候,演戏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猴子甩甩头,将这些烦“人”的思绪暂时抛开,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管他呢!先找到师父再说!俺老孙……定能护他周全!”

    

    另一边,观音菩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南天门范围,一路疾驰,脸上的羞愤与潮红久久未能消退。

    

    直到抵达预定地点,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刚刚重塑了肉身和元神、神色还有些萎靡茫然的小白龙敖烈汇合,她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重新披上那层悲悯庄严的假面,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怨恨与屈辱,已然根深蒂固。

    

    “走,去五行山。”

    

    观音的声音有些沙哑,不愿多言。带着小白龙,化作流光,朝着那镇压金蝉子元神转世之地的五行山而去。

    

    西游取经这辆几近散架的车,经历了无数波折、牺牲与屈辱之后,终于又要被强行推回既定的轨道。只是车上的“乘客”与“车夫”们,心境早已不复当初。

    

    林竹并未去围观这场注定充满尴尬与微妙的重聚。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这场席卷三界、震动天庭与西天的风波,归根结底,始于人间,始于南瞻部洲那座被血洗的边城——风雪城。

    

    如今尘埃落定,龙族退去,西天低头,他这位间接的“调解者”与直接的“受益者”,有必要向那位身处漩涡中心、承受了巨大损失与压力的凡人君王,做一个交代。

    

    他驾云而下,穿过层层云霭,再次降临到那座饱经创伤、却依旧挺立的巍峨边城。

    

    城墙上残留着焦黑的法术轰击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药草混合的气味,但往来巡守的军士神色坚毅,城内重建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顽强与生机。

    

    唐王正在临时改建的行宫内,与几位重臣商议战后重建与抚恤事宜。

    

    他比之前清瘦了些,眼眶深陷,但眼神依旧锐利沉稳,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韧性。

    

    当侍卫通传林竹求见时,他猛地从地图上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挥手让众臣退下,亲自迎到了殿门口。

    

    看到林竹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地步入殿内,唐王紧绷了多日的心弦,终于“铮”地一声松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竟不顾帝王仪态,一把抓住林竹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

    

    “林仙师!您……您平安回来了!好,好啊!”

    

    无需多言,林竹的安然归来,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那场远在九天之外、关乎无数生灵命运的博弈,结果至少不坏。

    

    “让陛下担忧了。”

    

    林竹微微一笑,抽回手臂,示意唐王落座。

    

    两人分宾主坐定,唐王迫不及待地问道。

    

    “仙师,那……那场……天上的战事,结果如何?龙族……西天……还有那屠城的恶徒……”

    

    林竹略一沉吟,将天庭与西天、龙族之间的纷争,以及白莲童子引发的祸端,用尽可能简略但清晰的语言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阿弥陀佛竟然不惜代价,强行保下那个屠杀了他大唐十几万边军将士和无辜百姓的白莲童子,甚至为此与龙族正面冲突时,唐王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愤与冰冷。

    

    “佛祖……佛祖便能如此无视‘杀人偿命’的天经地义么?!”

    

    唐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那可是十几万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蝼蚁!他西天讲慈悲,讲度化,难道度化便是包庇此等嗜血屠夫?!”

    

    林竹看着唐王眼中那属于凡人帝王的怒火与无力,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无奈。

    

    “陛下,此类事……并非首次。远的不说,封神年间,便有那吞食一城生灵的羽翼仙,后来不也被度入佛门,成了什么护法?

    

    更有那连圣人都敢吞的孔雀明王,如今不也安然居于灵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凡人性命,或许……真的与蝼蚁相差不大。规则,往往只对弱者有效。”

    

    这话说得残酷,却是现实。唐王闻言,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与明悟所取代。

    

    他终究是人间的帝王,纵有雄才大略,在真正的“神佛”面前,依然渺小。

    

    “不过,”林竹话锋一转,带来了一丝光亮。

    

    “此次争斗,也并非全无好处。经过一番‘友好’沟通,西天方面已经明确表示,将放弃对天竺佛国的直接庇护与管控,承诺不再派遣佛陀、罗汉级别的存在,插手南瞻部洲人族之间的战事。”

    

    唐王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仙师此言当真?西天……真的不再管那天竺佛国了?!”

    

    “千真万确。”

    

    林竹点头。

    

    “这是阿弥陀佛亲口……嗯,算是默认的条件之一。”

    

    “太好了!!”

    

    唐王霍然站起,在殿内激动地踱了几步,脸上涌起狂喜的红潮。

    

    “朕最担忧的,便是凡人与神佛争斗,如同螳臂当车,必败无疑!若西天不再插手,那天竺佛国……不过是一群信奉歪理邪说、军备松弛的邦国联盟!我大唐铁骑,何惧之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版图向西疯狂扩张,将那片广袤的土地纳入囊中,成就千古未有之功业的壮阔画面!这对于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帝王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竹看着兴奋的唐王,适时地泼了盆冷水,但也算是提醒。

    

    “陛下,西天虽承诺不直接插手,但暗中的小动作、资助、或者派遣一些不入流的修士暗中捣乱,未必不会发生。

    

    而且,征服一片如此广大的土地,治理、同化、维稳,绝非易事,牵扯的因果业力也极为深重。本座之后,也不会再直接插手凡间战事,一切,需陛下与大唐将士自求多福了。”

    

    唐王闻言,冷静了些,但眼中的雄心壮志丝毫未减。

    

    他郑重地对林竹躬身一礼。

    

    “仙师提点,朕铭记于心!仙师已为我大唐争得此千古良机,剩下的,便是我等凡人的事了!仙师放心,朕在此立誓,两年之内,必让那天竺佛国,尽数纳入大唐版图!让西域诸国,皆闻唐风而丧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帝王的自信与决断。

    

    林竹点了点头,正思忖着是否该给唐王留点防身的东西,比如一道护身符篆,或者一件预警法器,以防西天那边某些家伙输不起,玩阴的。毕竟唐王若出事,这大好的局面可能又要生变。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

    

    一名侍卫都来不及通传,殿门便被猛地推开,一道雄壮如铁塔、浑身散发着浓郁血气与兴奋气息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本该已经战死沙场、却被林竹以九转大还丹救回的猛将——尉迟恭!

    

    “陛下!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尉迟恭满脸通红,络腮胡子都激动得翘了起来,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末将按照陛下之前布置的奇兵之策,派精锐绕道突袭,趁天竺佛国后方空虚,一举拿下了毗邻边境的‘迦湿弥罗’城!虽然离咱们主力尚远,但城池已在我军控制之下!城中二十多万天竺百姓尚在,守军已被尽数伏诛!”

    

    他喘了口气,脸上兴奋之色更浓,但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陛下!将士们攻入城中,看到那些佛寺僧兵,想起边城十几万百姓死无全尸的惨状,皆是怒火冲天!不少将校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请命,要求……要求屠城!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祭奠我边城惨死的军民亡魂!”

    

    屠城!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在了刚刚还充满兴奋与雄心的大殿之中。

    

    林竹闻言,眉头微挑。

    

    他理解那些将士的心情。血气方刚,血仇当前,想要以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报复,几乎是本能反应。

    

    说实话,就连他林竹,在得知边城惨状时,也动过类似“既然你们佛国先屠我城,那我便灭你一国”的念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听起来快意恩仇,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唐王的反应,却出乎了林竹的预料。

    

    只见唐王脸上那狂喜的神色迅速收敛,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缓缓坐回主位,目光平静地看向激动不已的尉迟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杂音。

    

    “屠城?不可。”

    

    短短四个字,斩钉截铁。

    

    尉迟恭一愣,似乎没想到陛下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急声道。

    

    “陛下!为何不可?!是他们先动手,屠我风雪边城,老弱妇孺皆未放过!此等血海深仇,若不报以雷霆手段,如何告慰十几万将士百姓在天之灵?

    

    如何震慑西域诸国?陛下,此时万不可有妇人之仁啊!否则,军中士气受损,天下人也会耻笑我大唐软弱!”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真心觉得这是报仇雪恨、提振士气的最佳方式。

    

    唐王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尉迟恭,那目光深邃而沉重,让原本激动的尉迟恭渐渐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良久,唐王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直达人心的力量。

    

    “尉迟将军,你记住,你是大唐的将军,不是屠夫,更不是禽兽。”

    

    他顿了顿,语气转厉。

    

    “屠城之举,与禽兽何异?唐军纪律严明,向来不扰百姓,不杀无辜!若今日开了屠城先例,我大唐与那嗜血蛮夷有何区别?与那视人命如草芥的白莲童子、与那包庇罪恶的西天佛陀,又有何本质不同?

    

    届时,我大唐蒙受的,不是威震四方的美名,而是欺辱百姓、滥杀无辜的千古骂名!只会助长军中嗜杀暴戾之气,于国于民,有百害而无一利!”

    

    尉迟恭被唐王这番话震得呆住,张了张嘴,还想争辩。

    

    “可是陛下……边城十几万百姓……他们死得冤啊!他们……”

    

    “他们的仇,要报!”

    

    唐王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

    

    “但仇,要报在该报的人身上!是那白莲童子,是那幕后指使或纵容的佛陀,是那天竺佛国挑起战争的贵族僧侣!而不是那城中手无寸铁、或许连风雪城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二十万平民百姓!”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照亮了殿内每一个角落,也照进了林竹若有所思的眼眸。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懂得敬畏生命,懂得区分善恶,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此乃仁之根本,亦是人之为人的底线!

    

    佛陀造下的业力,不应由佛国的无辜百姓来承受!杀敌斩将,开疆拓土,是将军的本分,是男儿的血性!但将刀锋对准老弱妇孺,那便是禽兽行径,不配为人!”

    

    唐王站起身来,走到尉迟恭面前,看着他虎目含泪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却更加语重心长。

    

    “尉迟啊,朕知你心中悲愤,将士们心中也憋着火。但这火,要烧对地方。我们要做的,是追查真凶,征服那个挑起战争的国家,改革那片土地上愚昧有害的制度,让那里的人民也能沐浴王化,安居乐业!

    

    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以牙还牙,用一场更大的屠杀来宣泄愤怒!那除了满足一时的兽欲,留下千古骂名,还能得到什么?能让我边城百姓复活吗?能让我大唐更加强盛吗?”

    

    他拍了拍尉迟恭厚重的肩膀。

    

    “屠城泄愤,那是小仇小恨。征服天竺,让我大唐文明泽被西方,让我华夏子民再无西顾之忧,这才是国仇,才是大义!你,明白了吗?”

    

    尉迟恭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看着他眼中那并非伪善、而是真正源于对生命敬畏、对文明担当的灼灼光辉,胸中翻腾的暴戾与悲愤,如同遇到了阳光的冰雪,渐渐开始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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