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郡主吩咐完，便起身带人离开了。
“谢晦死了？”苏挽云有些意外。
她知道最近萧昭珩在忙着对付谢晦。
之前还不免有些担心。
虽说萧昭珩有皇上撑腰，但谢晦身后的人可是太后啊！
万万没想到，不过几天时间，谢晦竟然就死了。
萧昭珩眸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道：“是畏罪自杀。”
苏挽云一边吩咐青黛去准备奠仪，自己则找出衣服给萧昭珩换上。
萧昭珩换上一身玄色暗纹直裰。
他最近的衣服都是苏挽云准备的，大部分都是浅色。
如今突然换上深色，衬得整个人愈发沉肃。
苏挽云帮他整理好衣襟和腰带，一抬头看到萧昭珩沉默思考的模样，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
萧昭珩这副模样，活似几年前尚未失忆时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沉稳。
石屹备好车，从青黛手中接过奠仪，便载着萧昭珩去了摄政王府。
马车停在门口，萧昭珩先掀开车帘朝外望去。
只见原本高大威武的摄政王府，门口已经挂起了白灯笼。
白色的幔帐从门楼上垂落下来，随风轻轻飘动，显得格外凄凉。
门前进出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两个，也是脚步匆匆，低着头，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萧昭珩一下车，门口的几个人看到是他，顿时面色大变。
跟摄政王府无关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门口几个披麻戴孝的下人不敢走，却也不敢上前。
最后还是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躬身道：“见过萧世子。”
石屹将奠仪奉上，谢家的管事才敢确定，这位爷当真是来吊唁的。
虽说大家都在怀疑，将谢晦逼死的就是萧昭珩，但毕竟没有证据。
而且人家登门吊唁，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
最重要的是，如今谢晦已经悬梁自尽。
留下一家子老弱妇孺，谁也得罪不起萧昭珩这个冷面煞星啊！
管事领着萧昭珩入府吊唁。
路上遇到的谢府下人全都避之唯恐不及。
萧昭珩跟着管事走进灵堂。
灵堂正中央停着一具棺木。灵位前供着香烛，下方则有人一直在烧纸。
烟气袅袅，将整个灵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谢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披麻戴孝地跪在灵前。
三个人的眼睛早都哭肿了，此时都默不作声，不断地往盆儿里添着烧纸。
听到有人来了，三个人急忙跪好，准备答谢。
没想到一抬头，看到的人却是萧昭珩。
谢家长子谢承宗年方十三，双目猩红，盯着萧昭珩的目光里满是仇恨。
他想要起身上前，却被身旁的谢夫人死死拽住。
谢夫人心里不是不恨，但如今丈夫已经走了，她必须要为一双儿女打算。
连谢晦都没斗得过萧昭珩。
他们这孤儿寡母的，上去也是送死。
若是得罪了萧昭珩，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萧昭珩上前取了香，在灵前拜了三拜，将香插入香炉。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谢承宗终于忍不住，低低地骂了一句：“猫哭耗子！”
谢夫人吓得一把捂住儿子的嘴，拼命向萧昭珩磕头赔罪。
“孩子不懂事，还望萧世子大人有大量。”
萧昭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谢承宗却已经被吓得手脚发麻，后背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萧昭珩吊唁结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灵堂。
上车之前，萧昭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权倾朝野十几年的摄政王，最后就落得如此一个凄凉晚景。
死得太痛快了！
萧昭珩心道。
他原计划是利用弹劾逼谢晦露出更多的马脚，找机会把他弄到锦衣卫去，好从他嘴里撬出太后更多的秘密。
但是万万没想到，太后下手如此果决。
直接把各种黑锅都扣到了谢晦脑袋上。
更没想到，谢晦居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么快就畏罪自杀了！
不对，也许并非没有反抗的勇气，而是心甘情愿为太后担下了这些罪恶。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谢晦这一死，倒是让萧昭珩下一步的计划落了空。
知道太后隐秘的人，又少了一个。
往后的调查，只会越来越困难。
想到这里，萧昭珩钻进车里坐好，冲石屹吩咐道：“先不回府了，进宫。”
……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四年后的今天。
萧昭珩无论何时入宫觐见，皇上都会立刻召见。
这份恩宠，是整个儿朝野独一份儿的。
除了因为有一起长大的情谊。
也因为萧昭珩素来有分寸，识大体。
皇上正在批阅奏疏。
看到萧昭珩被内侍带进来，他便将手里正在看的奏疏往龙案上一扔。
“来了，朕也正想要找你呢！”
看到萧昭珩身上的衣服，皇上向后靠在椅背上，问：“刚去过谢家？”
“是！”萧昭珩在下首处落座，点头道，“如今到底还是摄政王，人没了，总该去吊唁一下，不然不合规矩。”
“有什么合不合规矩的，现在还是摄政王，是因为他死得太快了。
“下葬的时候究竟是什么身份，还说不准呢！”
皇上说着，示意内侍将龙案上厚厚一摞奏疏搬到萧昭珩面前。
“你看看这些，都是替谢晦求情的。
“说什么‘死者为大’，‘人死罪消’。
“都是劝朕不要追究，准他以摄政王身份下葬的。
“朕以前怎么不知道，谢晦在朝中的人缘儿这么好？”
萧昭珩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意，誓要将谢晦一撸到底，不可能让他带着任何尊荣下葬的。
但是这么多人上奏疏求情，也是萧昭珩没有想到的。
他翻看着面前的一本本奏疏，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很快，他从中挑出了几本呈上去，让内侍摆在皇上面前。
这些奏疏，皇上根本都没看过，是早就命内侍挑出来放在一旁的。
此时细看萧昭珩挑出来的几本，皇上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这几个人？怎么会替谢晦求情？”
“臣会尽快调查清楚。”